,无休无止、昼夜不息。那声响沉闷又刺耳,像一柄钝刀,日复一日、时时刻刻反复磨刮着每个人的神经,消磨着我们仅剩的体力、耐心与神志。很多人被颠得头晕呕吐、五脏六腑翻江倒海,却连弯腰吐物的空间都没有,只能硬生生憋着,任由恶心感反复冲刷神志,最后吐在自己身上、挤在人群缝隙里,污秽混杂着汗水尘土,滋生出愈发浓烈的恶臭。
这是转运的第三天。
整整三天三夜,我们没有干净的清水解渴,没有温热的饱腹饭菜,没有片刻安稳的休憩,更没有任何人道关怀与基本保障。看守们偶尔会随意丢进来几袋发硬发霉的散装饼干、几桶浑浊泛黄的生水,数量少得可怜,数百人争抢寥寥食物,大多人只能空腹硬扛。渴了就争抢那桶带着铁锈味、泥沙味的生水,饿了就啃食干硬硌喉的霉饼干,困了就靠着冰冷的铁栏、靠着陌生人的肩头短暂眯盹,稍有动静便会瞬间惊醒,满心惶恐。
三天的日夜颠簸与饥渴煎熬,彻底磨耗了所有人的精气神。笼内早已没有任何声响,没有交谈、没有叹息、没有哀嚎,只剩下数百人此起彼伏、疲惫沉重的喘息声,搭配卡车发动机低沉沉闷的轰鸣,层层堆砌出一种令人窒息、濒临死寂的压抑。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厚重的灰败与麻木,双眼空洞无神、眼皮沉重耷拉,面色蜡黄枯槁、毫无血色,浑身的力气被一点点抽干,只剩一具具勉强支撑的躯壳,在绝境里苦苦苟延残喘。
头顶的烈日毒辣滚烫,毫无遮挡地悬在荒芜的天际,肆意炙烤着大地与铁皮车厢。滚烫的热浪透过厚重的铁皮层层渗透、不断堆积,又顺着铁栏缝隙涌入车厢内部,将本就密闭压抑的铁笼,彻底烘成一口密不透风的滚烫蒸笼。燥热的空气里,死死裹挟着铁锈的腥涩、汗水的酸臭、尘土的浑浊、人体的体味,还有呕吐物、污秽堆积的怪异异味,种种气息层层交织、不断发酵,浓稠得像实质一般,死死堵在每个人的胸腔口鼻之间,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焦灼的痛感、窒息的憋闷。
所有人的衣衫都被汗水反复浸透、晒干、再浸透,循环往复,布料上结出一层又一层发白的盐渍,紧紧黏在皮肉之上,又闷又黏、又痒又痛,折磨得人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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