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、毫无感知、毫无力道的枯朽木桩,死死扎根、死死钉在地面那片寸许深的冰冷死水地里,分毫动弹不得、分毫挪移不能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、彻底的、毁灭性的躯体透支。起初伫立的前两个时辰,双腿尚且有清晰的痛感,脚底溃烂的创口被冷水反复冲刷、浸泡、撕扯,破皮渗血、皮肉翻卷、旧痂脱落,细密尖锐的刺痛顺着经脉一路攀升,直冲头顶,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折磨;膝盖持续绷直、毫无弯折、毫无放松,关节处的筋骨反复拉扯、持续承压,酸胀、酸痛、刺痛层层叠加,让人几欲屈膝跪倒。
可随着时间无限拉长、寒冷无限浸透、体力无限透支,剧烈的痛感渐渐褪去、缓缓消散,被厚重无边的麻木彻底覆盖、彻底吞噬。到了后半夜,双腿早已感知不到冷热、感知不到疼痛、感知不到压迫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僵硬与沉重。我能清晰感知到双腿的存在,却无法自如控制分毫,无法轻微屈膝、无法小幅挪动、无法抬脚落脚,哪怕只是微微晃动脚尖,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剩的意志与力气,艰难无比、笨拙至极。
麻木彻底覆盖了肉身所有的痛感,极致的疲惫彻底吞噬了我所有的神志,躯体的感官渐渐变得迟钝、呆滞、麻木、失灵。视觉被黑暗彻底禁锢,听觉被死寂彻底封存,触觉被寒凉彻底冻结,整个人的肉身仿佛被剥离了所有鲜活感知,沦为冰冷囚室里一件毫无生气、毫无温度、毫无动静的静物。
周身的一切都在沉沦、在透支、在死寂、在衰败,可唯独我的心底,唯独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、那份跨越别离的牵挂、那份生死相守的情义,依旧极致清醒、极致滚烫、极致坚定,不曾有半分涣散、半分褪色、半分动摇。
我清楚地知道,我不是一个人在硬扛,不是一个人在煎熬,不是一个人在等死。墙的那头,阿强同样在麻木、在透支、在死寂、在酷刑之中,和我隔着一堵生死砖墙,并肩坚守、并肩隐忍、并肩等待、并肩熬着这无边长夜。
他熬了整整四十三天暗无天日的囚禁,熬了一千多个小时的孤独绝望,熬了无数次无人慰藉的崩溃,此刻依旧靠着心底的执念苦苦支撑、不曾倒下。我仅仅熬了一夜,又有什么资格松懈、有什么资格放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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