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租客变为常住住户,始终盘踞在这栋红砖楼内。
“你为什么不写暗记。”梁砚问。
周明山抬手,粗糙手背擦过眼角,动作直白粗俗,无刻意煽情:“熟了,不用记。”
简单四字,道破所有隐秘。常年往复、年年到访,从陌生租客变成熟面孔,无需标注符号,无需刻意记录。放任其留存,默许其隐匿,互不干涉,互不打扰,是底层双向默认的生存默契。
利己,麻木,旁观,冷漠。贴合整栋楼栋的人性规则。
梁砚停止问话,没有继续深挖。周明山的底线清晰分明,只陈述亲眼所见的物理动静,不揣测动机,不分辨善恶,不主动曝光他人隐秘。他不会作恶,也不会行善,只求安稳守着门卫岗位,在灰色地带苟活。
“指纹比对结果。”林舟终端震动一声,打断凝滞氛围,屏幕同步刷新数据,“残缺指纹确认匹配,701住户陈默,指纹重合度百分之九十八点六。”
新鲜指纹,归属陈默。
也就是说,昨夜台账封存之前,陈默触碰过那块灰岩镇纸。
梁砚指尖停止轻点大腿,右手自然垂落,贴紧裤缝,身体恢复绝对规整的站姿。太阳穴钝痛依旧存在,痛感深埋皮层,不外露、不爆发。无数细碎痕迹在脑海中规整排布,无情绪波动,无主观臆断,仅为冰冷物证堆叠。
“手续。”梁砚吐出二字。
林舟立刻明白,指尖快速调取电子文书:“传唤审批已通过,可依法二次传唤,限制活动范围。如需强制搜查,可十分钟内补齐纸质签字。”
“不用强制。”梁砚转身,走出门卫室,日光落在他肩头,明暗切割利落,“带他下楼。”
二人离开隔间,脚步声消失在楼道深处。周明山独自坐在空旷桌前,维持僵硬坐姿,目光定格在桌面一处陈旧压痕上。桌面木纹凹陷,是那块灰岩镇纸常年按压留下的印记,深浅固定,无法消弭。
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破碎,轻不可闻:“没人走得掉。”
这句话没有指向任何人,不是评价凶手,不是感慨死者,只是直白陈述这栋红砖老楼的恒定规则。
上午十点四十分。
楼梯台阶被日光斜切,一半明亮刺眼,一半阴冷暗沉。梁砚、林舟逐级上行,脚步匀速,无急促、无停顿。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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