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力沿经脉过了手太阴肺经,正常。过了手厥阴心包经,正常。顺着任脉一路往下,经气海、关元,再往丹田深处沉去。他偶尔点头,嘴里念叨着“灵力流畅”“丹田稳固”“经脉无恙”之类的套话,语气随意,带着那种看了几千遍常规诊脉之后特有的松弛感。
苏晚晴坐在对面,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,手腕搁在锦垫上一动不动。
但她的另一只手,藏在袖子底下,已经攥成了拳。
吴执事的灵力绕过金丹,继续往丹田的最底部探去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苏晚晴看见他的眉头先是蹙了一下,像是碰到了什么拿不准的东西。然后他加重了灵力的探查力度,三息之后,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一缩,嘴唇抖了一下,整张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。
再然后,所有的血色像被人用手从他脸上一把抹掉了似的,从额头白到下巴,连嘴唇都变成了一种介于灰和青之间的颜色。
他搭脉的三根手指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,指腹在苏晚晴的腕上压出了三个浅浅的白印。
苏晚晴心底最后那点侥幸碎了。干干净净的,连渣都没剩。
殿里安静得能听到香炉里那块沉水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吴执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轻到连翠屏站在门口都未必听得清楚。但在这间空旷的大殿里,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吴执事的耳朵。
“你查到了什么?”
吴执事的手指从她腕上缩回来,速度快得像被烫到了一样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他想说什么。嘴张了,又合上了。合上了,又张开。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他的目光在苏晚晴的脸上和小腹之间来回跳了两次,然后迅速移开,盯住了桌案上那只锦垫,不敢再看她。
苏晚晴端坐不动。
她的脊背挺得很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不正常,平静本身就是一种武器,压在吴执事的头顶上,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她说。
停了一息。
“如实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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