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一切都很正常。一切都是寻常日子的寻常模样。
但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她站了起来。
动作很慢,像是每一块骨头都需要重新确认一遍才能移动,但当她站直之后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来人。”
门口守着的翠屏应声放下手里的活计,快步走到她面前,欠身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?”
苏晚晴整了整衣襟,抬手把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恢复了端庄从容的调子,听不出任何破绽,像刚才那十息的失态从未发生过。
“替我去请药堂的吴执事过来。”
翠屏应了一声,正要转身,苏晚晴又开口了。
“就说我近来闭关之后灵力运转有些滞涩,想请他诊一诊脉。别声张,不用惊动旁人。”
“是。”
翠屏领命而去,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了。
苏晚晴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铜镜还在梳妆台上摆着,映出她的背影。她走回去,在镜前重新坐下,对着自己的面孔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把铜镜翻扣在了台面上。
她不想看自己的脸。
两刻钟后,廊下传来翠屏引路的脚步声,夹杂着另一个人略显沉重的步伐。
吴执事提着药箱走进清瑶殿,先朝苏晚晴行了一礼。他六十来岁的面相,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,脸上皱纹深刻,一双眼睛却还算明亮。金丹初期的修为,在药堂做了三十多年,经手的病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是宗门里公认的老资历。
苏晚晴认得他,也信得过他。至少在宗门的药修里头,吴执事算是少数几个不爱嚼舌头的。
“吴执事请坐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
吴执事在她对面坐下,把药箱搁在脚边,从袖中取出一方灵布铺在桌案上,又取了一只锦垫放好。动作不急不徐,带着老手艺人的从容。
苏晚晴伸出手腕,搁在锦垫上。
她的手很白,腕骨纤细,青色的经脉在皮肤底下隐约可见,一看就是常年以灵力温养的修士体质。
吴执事三指搭上去,阖眼,灵力注入,沿着她的经脉细细查探。
起初他面色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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