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先开始的,低低的啜泣在车厢里蔓延开来。这一次,连黑痣男人都没有呵斥。车厢里弥漫着绝望的气息,浓得化不开。
聂刚摸着自己额头的伤口,血已经凝固了,结成了硬痂。疼痛是真实的,伤口是真实的,这铁笼是真实的,这一切都不是梦。
他不再哭了。
他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,透过木板的缝隙,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黑暗。远处有零星的灯火,那可能是某个村庄,某个小镇,某个有妈妈煮饭、爸爸回家的地方。
那些灯火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视野里。
车子继续向北,向着未知的、更寒冷的远方驶去。
聂刚闭上眼睛,把脸埋进膝盖。他想起妈妈常唱的一首儿歌,歌词已经记不清了,但调子还记得。他在心里默默地哼着,一遍,又一遍。
哼着哼着,他睡着了。
在梦里,他回到了家。妈妈在灶台前煮红薯饭,热气腾腾的。爸爸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新书包,红色的,上面印着变形金刚。
“刚仔,看爸给你买什么了?”
聂刚笑着跑过去,却在快要碰到书包的那一刻,梦醒了。
眼前依然是冰冷的铁笼,颠簸的车厢,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额头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聂刚摸了摸那道伤疤,把它深深地记在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