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要害。长安城在他身后燃烧,灞水在他脚下流淌,前有汉军合围,后无归路。
他颤抖着,从马背上滚落,跌坐在冰冷的桥面上,帝冕歪斜,十二旒玉珠相互撞击,发出细碎而凄凉的声响。长发散落,再无半分天子威仪。
"刘封!"他嘶哑地喊出这个名字,胸膛剧烈起伏,"你……你不过是一介假子,如何敢僭越至此!你夺我长安,难道还要弑君不成?朕乃大晋天子,你安敢如此!"
灞桥上,哭声与混乱在汉军甲士的镇压下迅速沉寂,只余下风声、水声,以及司马炎不甘的控诉。刘封这才缓步上前,停在司马炎面前三步处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火光映在他的眼中,跳动着,却无半分波澜。
"大晋天子?"刘封轻笑一声,声音清朗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,"魏帝曹奂尚在,你司马家篡位称帝,窃据神器,何来一个'天子'让我来敬?司马炎,你父司马昭当街弑杀曹髦,血溅宫门,天下人谁不侧目?如今你父子二人,一个病逝洛阳,一个狼狈至此,你可曾想过,这便是报应?"
他向前半步,甲胄上的细微碰撞声在寂静的桥面上格外清晰。他蹲下身,平视着狼狈不堪的司马炎,左颊那道救关羽时留下的疤痕,在闪动的火光中仿佛活过来一般。
"你可知,杜预为何一年前便降我?"刘封忽然问道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。
司马炎浑身一震,抬起头,双目充血。
"因为杜预比我更早看清了你们司马家的结局。"刘封缓缓道,"一年前,我在汉中修书一封,只写了八个字——'晋室将倾,何不早图?'杜预收到信后,三日内便遣密使回话。他说,他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"
司马炎嘴唇剧烈颤抖:"胡说……胡说!杜预他……他分明是受你胁迫!"
"胁迫?"刘封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坐在地的司马炎,"杜预是什么人?当世名将,熟读兵法,深通谋略。他若不愿,谁能胁迫他?他降我,是因为他看得清大势。你司马家篡魏自立,以诈伪得天下,民心尽失。高平陵的血、曹髦的血、淮南三叛的尸骨,哪一笔不是记在你们司马家账上?杜预读史,懂进退,他选我,是因为他明白,这天下终究要回到'汉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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