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睡着了,轻轻的鼾。
最后的泛音落在最高的那根弦上。
音很轻,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,没有声音,只有一圈极淡的、渐渐消失的痕。
那只舟还在漂,没有人知道它要去哪里。
它自己也不想知道。
余音散尽。
泠娘起身,过来并没有按照寻常人那般跪下,以示恭敬,而是给皇上续茶,并且又给萧承基奉茶一盏。
皇上端起茶,浅浅的抿着。
他不说话,没人吭气,房间里静下来时,那茶香似乎都活了似的,往每个人的骨头缝儿里钻,最承受不住的人,自然是萧承基。
他失算了,但想不通,父皇就算知道自己来了别院,那也只是自己来别院了,为何会这么快就追上来?对一个家妓出身的女子如此看重,委实让他心里不舒坦,可太后只说此女恃宠而骄,并不曾说很多。
“苍玉振,用着可顺手?”皇上突然说话了。
泠娘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萧承基。
萧承基赶紧上前:“父皇,儿臣只是偶尔摆弄,并不喜。”
“泠娘啊。”皇上拉长了声调,任凭谁都能从这声调里品咂出来宠溺。
泠娘立刻跪倒:“奴求皇上把苍玉振转赠给殿下,奴埋没了这名筝,心里一直不安,如今也算是找到了它的主人了。”
皇上点了点头:“带走吧。”
泠娘立刻取来了琴匣,装好了苍玉振,捧着送到萧承基面前。
萧承基只能谢赏,接筝的时候,脸色瞬间涨红,再看泠娘心就一沉,如此重物,她竟能轻松托起,难道还会功夫不成?
得了筝,萧承基不敢多留,刚出别院的门口,就见二皇子斜倚在马车上,似笑非笑的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