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“李源因此绝意仕途,脱粟布衣,止于惠林寺,将家产尽施佛寺,从此与圆观结为忘年交。若无安史之乱导致父死国破、家道中落,便不会有李源隐居寺庙三十载、后与圆观游蜀转世的后续情节。”
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他终于知道那奇怪之处究竟来源于哪里了!
李源是殉国忠臣之后,这一背景让故事中的“遗民情结”有了伦理合法性!作者选择的不是普通的故事,而是一个天然带有“父死国难、子隐山林”闭环的忠臣后人故事。
很显然,这是在用唐的衣冠文物,掩盖明的亡国血泪,这也正是采来压卷的精髓所在——用唐代的忠臣故事,包裹明末清初的伤痛。
父死子隐,李憕殉国,李源拒绝再仕新朝,隐居佛寺,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闭环,而这个闭环……恰好对应了明末清初大量士人的真实人生轨迹!
父辈死于国变,子辈拒绝出仕清朝。
而李源在惠林寺隐居三十年后,才与圆观一同出游,倘若以1644年崇祯殉国、甲申国难为起点,三十年恰好指向康熙初年。那正是清廷统治已趋稳固,明遗民群体精神世界彻底崩塌的节点!
他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那行脂批上:“所以脂批说把它采来压卷……采来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政治隐喻……它暗示作者取用唐朝典故,是为了偷换一个真实的明末事件。”
他缓缓说出最后两个字:“明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