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。
人群静止一瞬,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桃娘,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雨幕中那个执剑而立的挺拔身影——
有人认出了他腰间的龙纹令牌,有人记起了战场上传颂过的名字。
一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木杖挤出来,浑浊的眼里泛着热光:“是陛下!那是陛下!他没有抛下我们——他一直在守这座城!”
满城百姓的呼吸变了。
惊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抽走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沉更烫的东西,从每个人胸膛里慢慢升起来。
一个铁匠弯腰捡起被雨水泡亮的锄头,攥紧木柄哑声喊道:“我不走了。圣女和陛下都没走,我走什么?这是我的家,我哪儿也不去!”
旁边的人握紧镰刀:“对,不走!咱们跟这些狗东西拼了!”
“拼了!”
“守护圣女!守护陛下!”
“城在人在!”
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原本拼命朝城门涌去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停下来,转过身,握紧了手边能找到的一切——
锄头、镰刀、木棍、铁铲,有人拆下门板当盾牌。
老人把孩子往身后一推,妇人把襁褓塞进邻人怀里,男人们攥着农具排成一道人墙,面向城墙上张弓搭箭的黑影,眼里没有惧色,只有一片被点燃的炽烈。
桃娘望着这一幕,嘴唇微微张了张,眼眶里那层薄泪终于滑落。
她低头看了看欢欢,又抬头望向远处雨幕中那个依然执剑而立的挺拔身影——
谢临渊也正偏过头来,隔着满城风雨与人潮涌动,遥遥地望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太多来不及说出口的东西,可桃娘都懂了。
她将欢欢轻轻放下,攥紧匕首,站直身子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过雨幕。
"那就——不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