持枪的杀手转身就扣扳机,闷响一声,子弹擦着祁同伟的肩头钉进墙里。
祁同伟没躲。他左臂猛地一甩档开治疗车,纱布下那道伤口“嘶”地裂开,血一下子洇透半只袖子。
他单手持枪,枪口跟着对方的胸口走。
砰。
一枪。
那杀手往后栽倒,撞翻治疗车,针管摔在地上滚到床底。
另一个想从碎窗跳出去,被祁同伟一脚踹在膝弯,整个人扑倒在地。特警从破窗鱼贯而入,把人死按住。
屋里全是玻璃碴。
楚平山缩在床角,脸白得像纸,两只手死捂着胸口那个内袋。本子还在。
祁同伟站起来,左臂垂着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,砸在地上。他没去看自己的伤。
“楚省长。”他喘了一口气,“受惊了。”
楚平山盯着他,半天没说出话。眼神在祁同伟那只滴血的手臂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到这。”
“物流园那条红线。”祁同伟把枪收回腰,“通你们海州的人,也通这。我们顺着追过来。”
楚平山喉咙动了动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从没像今晚这样离死这么近。
祁同伟走到床边。他没伸手去抢那本子。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抢,他没有。
“我知道你揣着什么。”祁同伟的声音不高,“但我不抢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沈少将说过一句话。”祁同伟看着他,“在汉东,能定你生死的只有法律,不是海州那把黑刀。今晚那两个人,就是冲着不让你活着开庭来的。”
楚平山手指松了一点。
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海州那边已经不要他了。他从前是台前的旗子,现在旗子要倒,他们宁可把旗子烧了,也不让旗子落到祁同伟手里说话。
捂着本子,是为了活命。可活命,靠的不是本子。
楚平山闭了一下眼。再睁开,他从枕头底下把笔记本抽出来。
祁同伟以为他要交出来。
楚平山没有。他翻开,从中间撕下一页,纸上没有名字,没有事由,只有一行手写的日期。
他把那半页递过去。
“查这天。”楚平山的声音哑了,“查沙瑞金这天见过谁。”
祁同伟接过那页纸。
窗外的湖风灌进来,吹动满地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响。他低头看着那个日期,左臂的血还在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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