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北辰项目的负责人,陈海澜的上司——他认定文明撑不过一次大寒。他算了一笔账:与其让所有人冻死,不如把世界按下暂停键,等气候自己回来。他管这叫‘保护性封存’。”
“可他算错了阈值。”陈默接话。那是从北山带回来的结论。
“对。他设的阈值,是按八年算的。模型没算到支脉连锁休眠,八年变三十年。”顾行舟叹了口气,“更要命的是,‘桅杆’——当年论证会的主持人——从一开始就觉得,暂停可以,但‘重启’的钥匙,得握在对的人手里。他嘴上说的是‘等春天’,心里想的是‘我的春天’。”
火噼啪响。没人说话。风从岩坎外刮过,带着南边来的湿意。
“所以你那张反对票,”陈默慢慢说,“反对的不是低温纪本身。”
“反对的是把春天私有化。”顾行舟看着他,“我投那张票的时候,想的就是你父亲后来写的那十一份文书里的话——寒冷不是灾难的本体,把人分成‘值得救的’和‘不值得救的’,才是。”
陈默低头,看着碗里的粥。他想起父亲陈海澜,想起北山档案库里那盏蓝灯,想起八十五章封存日钉在十七据点墙上的章程。
赵大牛在火边啃完粥,忽然闷声说:“北山井下那七分钟,我一辈子忘不了。老崔那一口黄牙,沈工那一下跳,还有陈默你念名字——念到第六页,我后脊梁都是凉的。”他看沈工,“沈工,你那会儿,真的摘了面罩?”
“摘了。”沈工笑笑,“不摘,看不见陈默的脸。看不见,怕自己下不去手。”
万师傅在另一边补胎——白天过河,后胎扎了根刺。他头也不抬:“你们聊你们的。我啊,就记得那碗没喝上的热粥。北山底下,陈默说‘山口有热粥’。这会儿喝上了,算补上。”
孟姐给沈工换了药。夹板拆开,伤口结了痂,她涂了药,重新裹好。“你这肋骨,再颠一个月,”她嘀咕,“得拿绳子把你捆车上。”沈工说:“捆吧。顾工说得对,春天不是锁出来的,是得有人肯往里钻。”
顾行舟听着,没接话,只把大衣裹紧了些。火光照着他脸上的皱纹,每一道都像三十年前那间会议室的窗棂。
夜里陈默没睡踏实。他爬起来,就着车灯写了几行日志。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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