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得进河里。”
队伍停在河岸。十一个人,两辆车,望着这道比预计宽得多的河。风从南边来,带着一股潮湿的、陌生的气味——不是雪的,是泥土和某种水生植物腐烂又新生的味道。
陈默蹲下来,伸手探了探水。凉,但不刺骨。他想起顾行舟说过的话:南边强行回暖,北边的河会先醒。
“万师傅,”他说,“能不能搭个便桥?”
万师傅琢磨了一会儿,带了小李下去,在河滩上找木料。道班房旁边堆着早年养护用的旧枕木,还有一截报废的护栏钢管。两人扛回来,又从车斗上卸下几根保险绳。沈工虽不能扡重物,但脑子活着,趴在图上比划,定了个斜着搭、借对岸一棵老柳树的方案。
“就那棵树。”沈工指着对岸,“柳树干粗,根扎得深,绳拴上,吃得住力。”
老魏和孙师傅下去蹚水,探出河底大致的软硬。水到膝盖,底下是卵石,不算太糟。万师傅把枕木一根根递过去,小李在齐腰的水里接,斜着铺成一道简陋的便桥。赵大牛在岸上拽着绳头,肌肉绷得紧紧的,怕桥被水冲歪。
“慢点过。”陈默站在第一辆车上,亲自开。车轮压上枕木,桥身一沉,水从缝里涌上来,浇在轮胎上。他屏着呼吸,一点点给油。车过了中点,对岸的柳树被绳拽得弯下去,又弹回来。
第二辆车是老魏开,万师傅在旁边指挥。也过了。
两辆车都上了对岸,十一个人都喘了口气。赵大牛一屁股坐在泥里,咧着嘴:“妈的,这才第一天。”
陈默没坐。他回头看河对岸——他们来的方向,雪原茫茫,安全屋早就看不见了。那点绿,那盏灯,那口锅,都在身后。
“走吧。”他上了车,“天黑前找个背风的地方。”
夜宿在一处避风的岩坎下。老吴捡了枯枝生火,孟姐煮了一锅粥——米是安全屋带的,就着韩大叔那坛酸菜,热气把十一张脸都熏红了。
顾行舟捧着碗,没急着喝。老人望着火,眼神飘得很远。
“陈默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想知道,低温纪到底是怎么来的吗?”
陈默抬眼。
“我那天在储物间跟你说,三十年前论证会,十一票赞成,一票反对。”顾行舟用勺子搅着粥,“可我没说全。低温纪不是天灾。是北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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