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纸角吹得直抖,他用手按着,一笔一画:
解冻元年,第五十八日。南下第一天。第一道河,万师傅搭了便桥,十一人过了。顾工讲了低温纪的来历——不是天灾,是人按下的暂停键,和一个想私藏钥匙的人。老周说,要把当年登记的数字,变回人。
爸,你当年那十一份文书,我带着。到了南边,我替你,也替顾工,把那张反对票,递进那座穹顶里去。
写完,他吹了吹笔尖,把本子合上。远处赵大牛的鼾声均匀传来。万师傅在车底下检查了一圈,也缩进睡袋。
陈默仰头看天。南边的云很低,云缝里没有星。但他知道,再往南走,气候会更乱,那座海崖上的穹顶会更近。
“桅杆。”他念了这个词,像念一个还没照面的敌人。
然后他钻进睡袋,闭上眼。明天还有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