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辛苦了。给你调整下工作,让你喘口气。”
“调整?”
“嗯。历史会议纪要需要系统归档,共享网盘也乱了好几年,你心思细,帮忙整理下?还有,行政说打印机老卡纸,你懂点技术,顺便看看?”
何不凡耳朵嗡嗡响。
历史纪要?
三年前的吵架记录?
共享网盘?
那个堆满过期合同和团建丑照的数字垃圾场?
修打印机?
“哦,对了,”凯文王补充,“你工位离空调太近,对身体不好。行政那边有个空位,更安静,Wi-Fi……嗯,信号可能弱点,但适合专注。你搬过去吧。”
新工位在走廊尽头,紧挨着厕所。确实安静,除了每隔十分钟的冲水声。
Wi-Fi信号一格,时断时续,像在呼吸。
桌面有层薄灰,擦掉后,露出前任用指甲刻的一行小字: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他笑了,笑着笑着鼻子发酸。
任务边缘化得如此彻底。
从“星火”算法核心,到历史纪要归档员、网盘清洁工、打印机医师。他的职场价值,被一键清空,重装成了“打杂OS”。
他开始“新工作”。优化历史会议纪要,就是把三小时废话PPT,提炼成三页废话Word。
他发明了废话分类法:一级废话(战略方向)、二级废话(协同共赢)、三级废话(落地抓手)。
整理时,他发现自己曾为这些废话熬过夜。
荒诞感像潮水,淹没了他。
共享网盘是数字坟场。他找到2018年团建照片,凯文王头发还很茂密;找到2020年疫情居家办公通知,要求“洗澡时也要接电话”;找到去年离职同事的吐槽文档,标题是《此地傻X太多》。
他像考古学家,在电子废墟里挖掘公司黑历史。每挖出一件,就对自己曾经的虔诚,扇一记无声耳光。
修打印机最魔幻。
他百度、拆机、吹灰、重启。当机器吐出第一张测试页时,围观的行政妹妹鼓掌:“何哥好厉害!”
他挤出笑,心里想:我985毕业,熬夜学机器学习,就为听懂打印机“嘎吱”声代表硒鼓缺粉?
关系疏远化肉眼可见。同事路上遇见他,眼神先躲闪,再挤出一个“忙啊”的假笑,快步走开。
以前问他技术问题的实习生,现在绕道走。茶水间八卦,他一靠近,话题立刻变成天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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