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上当,急报九江:匪军主力东进武宁,欲攻德安!
与此同时,沈砚之亲率的主力却在一个雨夜悄然离开了修水营地。他们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一条当地猎户才知道的山间小径向南穿插。这条路线要翻越九岭山脉的余脉,山高谷深,林木茂密,有些地段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。四千人的队伍拉成一字长蛇阵,蜿蜒数里,在漆黑的雨夜里沉默前行。
沈砚之骑在马上,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淌下来,打湿了他的肩头。他身后跟着第三团团长何炳炎——这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浓眉大眼,嗓门洪亮,打起仗来不要命,人称"何疯子"。何炳炎此刻正骂骂咧咧地催促后卫部队跟上:"快点!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!后面的炮队跟不上,前面的弟兄拿脑袋去顶敌人的机枪吗?"
炮兵营的骡马在泥泞的山路上举步维艰。那些克虏伯七五毫米山炮是独立旅的家底,从西南带到两湖,又从两湖带到江西,一路上不知费了多少力气。炮身裹着油布,由骡子驮着,每过一个陡坡都要十几个人前拉后推。营长钱德柱急得满头大汗,不住地朝天上作揖:"老天爷,您老人家行行好,等我们把炮拉过去再下雨不行吗?"
沈砚之回头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。这支队伍虽然装备简陋,条件艰苦,但上下齐心,有一种说不出的韧劲儿。他想起了十年前在山海关的那个雪夜——那时候他手下的乡勇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,兵器更是五花八门,有鸟铳、大刀、长矛,甚至还有菜刀。可就是这样一支乌合之众,硬是打下了天下第一关。如今这支队伍虽然规模不大,却经过了护国战争、护法战争的洗礼,又吸收了黄埔军校毕业生和共-产-党员的新鲜血液,战斗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翻过山脊时,天已蒙蒙亮。雨渐渐停了,东方的天空泛出一抹鱼肚白。沈砚之勒住马缰,回头望去——九岭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。修水河谷就在山的那一边,武宁大道上的尘土想必已经飞扬起来了吧。赵伯钧的佯动应该已经奏效,此刻孙传芳的注意力一定都集中在武宁方向。
"旅座,前面就是靖安地界了。"向导是个当地的猎户,姓钟,四十来岁,脸膛黝黑,走路像猫一样轻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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