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随口聊了两句天气。
回到寓所,关上房门。隔绝了外面的视线,沈砚之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才缓缓卸下。他背靠门板,静静站立片刻,听着门外赵、钱二人低声交谈、安排守夜位置,然后,他才走到桌边,点燃油灯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缓缓摊开一直虚握着的左手。掌心微湿,躺着一枚小小的、冰冷的金属物件——一枚样式普通的铜钮扣。这是他方才蹲下收拾《大清会典》时,趁赵姓汉子视线被散乱书页和厚重书册遮挡的瞬间,从那本《家书》封皮夹层边缘,用极快的手法抠出、并藏入掌心的。夹层里的纸张太厚,无法一次全部取出而不露痕迹,他只能选择这枚作为紧急联络信号的铜钮扣。这是程振邦交给他的,一旦示警,意味着“极度危险,立即静默,等候指示”。
至于那些密报……沈砚之走到洗脸架旁,就着盆里的冷水,慢慢搓洗双手。水很凉,刺得皮肤发红。他知道,那本《家书》,或者说里面的东西,已经不能再留了。陆建章的人今天没有搜到,不代表明天不会。今天他用掉书的意外暂时遮掩了过去,但同样的招数不能用第二次。
必须冒一次险,在敌人眼皮底下,处理掉最后的证据。
他擦干手,走到床边,和衣躺下,吹熄了灯。黑暗中,他睁着眼,聆听着门外轻微的动静,脑海中推演着一个个可能的方法,又一个个否定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已是三更。
忽然,他听到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风声掩盖的“嗒”的一声,像是小石子打在瓦片上。
沈砚之猛地睁开眼,悄无声息地坐起身,侧耳细听。
又是“嗒、嗒”两声,间隔规律。
是暗号!程振邦的人?他们怎么穿过陆建章的监视网摸到这里的?
沈砚之心头剧震,轻轻下床,赤足走到窗边,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。寒风灌入,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色和后院的屋檐,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,人就在附近。这个暗号,只有在最紧急、最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联系时才会使用,意味着联络人就在咫尺之遥,而且有极其重要、必须当面传达的信息,或者……是接应撤离的通道已经就绪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让他更加清醒。必须回应,但门外有赵、钱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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