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命来!’直杀得清兵哭爹喊娘,屁滚尿流!真真是英雄出少年,豪气冲云天哪!”
围观的人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叫好。
沈砚之站在人群外,听着那些被夸大了十倍百倍的“英勇事迹”,心里像堵了团棉花。说书先生不知道,他根本不会使大刀,攻城用的是炸药包。说书先生也不知道,那一仗死了三百多个弟兄,尸体在关城下堆成了山,血把雪地都染红了。
英雄?哪有什么英雄。只有活下来的人和没活下来的人。
“这位军爷,听一段?给俩铜子就成。”说书先生的徒弟是个半大孩子,端着个破碗凑过来。
沈砚之摸出几个铜板,扔进碗里,转身走了。
孩子在他身后喊:“谢军爷赏!军爷长命百岁!”
长命百岁。沈砚之苦笑。在这乱世,能活过明天就不错了。
走到驻地门口时,天已经擦黑。营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,在风里摇晃,把站岗哨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哨兵看见他,立正敬礼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旅长!”
沈砚之点点头,走进营门。营房里已经点起了灯,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。操场上,一队士兵正在晚操,喊号子的声音震天响。炊事班那边飘出饭菜香,是白菜炖粉条的味道——军饷欠了两个月,只能吃这个。
一切都和他早晨离开时一样。可沈砚之知道,不一样了。那份《整编条例》像把刀,悬在每个人头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“砚之!”
程振邦从旅部跑出来,一脸焦急:“怎么样?陆军部怎么说?”
沈砚之没说话,把那份文件递给他。
程振邦就着灯光翻看,越看脸色越青,看到最后,一拳砸在门框上:“他娘的!裁一半?凭什么?!老子们提着脑袋打下的江山,他们北洋的人倒坐稳了,转头就要卸磨杀驴?!”
“振邦,小声点。”
“小声?我小声个屁!”程振邦眼睛都红了,“六千七百人,裁一半就是三千三百五。这三千多人去哪儿?回家?他们哪儿还有家!当初跟着咱们从山海关出来,家里人都当他们是反贼,有的连祖坟都不让进了!现在让他们回去,不是逼他们去死吗?!”
沈砚之何尝不知道。他走进旅部,摘下军帽扔在桌上,疲惫地坐下来。桌上摊着地图,红蓝铅笔标注着驻防位置。滁州、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