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人的去留,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。”
李纯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这样,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给我个准信。”
他站起身,这是送客的意思了。
沈砚之也站起来,敬了个礼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,李纯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沈统领,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沈砚之转过身。
李纯踱步过来,压低了声音,几乎像耳语:“孙文已经卸任临时大总统,黄兴也辞了南京留守。革命党,气数尽了。如今是袁总统的天下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你年轻,有本事,前途无量,别为了一时意气,断送了自己。”
沈砚之没接话,又敬了个礼,大步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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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营的路上,沈砚之没骑马,也没坐轿,一个人走着。
从陆军部办事处到第三混成旅驻地,要穿过大半个南京城。深秋的南京,梧桐落叶铺了满街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黄包车跑过,车夫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风里。沿街的店铺大多开着,布庄、米店、茶馆,门脸上还贴着庆祝民国成立的彩纸,可那彩纸已经褪了色,破了边,在风里瑟瑟发抖,像这个新生的国家一样,看着热闹,内里却是虚的。
沈砚之走得很慢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,打下南京那天,满城都是欢呼声。老百姓涌上街头,手里挥着纸糊的五色旗,把帽子扔上天。他和程振邦骑马入城,路两边的百姓往他们身上扔鲜花、扔水果,有个老太太跪在路边磕头,说“青天大老爷,可把你们盼来了”。
那时他以为,推翻满清,建立民国,一切就好了。百姓能过上好日子,国家能富强,外侮能抵御。
这才一年。
一年时间,孙先生被迫让位,袁世凯当了大总统。一年时间,北洋军开进南京,革命军被排挤到城外驻防。一年时间,当初一起革命的同志,有的当了官,有的发了财,有的心灰意冷回了乡。一年时间,当初高喊“驱除鞑虏,恢复中华”的同盟会,内部四分五裂,争权夺利。
街角有个说书摊,围了一圈人。说书先生是个瞎子,敲着梨花板,正在说“沈砚之三打山海关”。唾沫横飞,绘声绘色。
“……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那沈统领一马当先,手持大刀,大喝一声:‘鞑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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