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山海关是北方门户,如果我们拿不下这里,北方的革命就成不了气候。到时候清廷稳住阵脚,调集大军南下,南方的革命政权还能支撑多久?”
程振邦无言以对。
“所以,这一仗,必须打。”沈砚之的声音很平静,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坚定,“不是为了功成名就,不是为了封侯拜将,是为了给北方的革命,打开一扇门。哪怕这扇门是用血染红的,也要打开。”
军械库里安静下来。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灯火摇曳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,很长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。
“梆——梆梆——”
三更天了。
程振邦站起身:“沈兄,我该回去了。天亮之前,我得赶回兵营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沈砚之送他到门口,“明晚子时,镇远门外,不见不散。”
“不见不散。”
程振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砚之关上门,重新坐回桌前。他拿起炭笔,继续在城防图上勾画。每一笔,都沉重如铁。
窗外的风更急了,吹得军械库的木门吱呀作响。远处的城墙,在夜色中沉默着,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但沈砚之知道,明天,这座坟墓将被炮火和呐喊惊醒。
他将用三千条性命,去赌一个未来。
而这场赌局,从父亲沈兆麟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,就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