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芷薇出门时,天刚亮透,檐角还挂着昨夜露水,风一吹,滴在她肩头,凉得她缩了下脖子。她没打伞,也没让小满撑扇,就那么拎着腰牌,一步一步往长春宫去。裙摆扫过青砖,沙沙地响,像有人在背后翻账本。
她走得很慢,不是因为怕,是想让消息跑得更快些。
果然,才过两个回廊,就有宫女探头探尾,一见她来了,转身就往柳婕妤殿里钻。不出半刻,长春宫门口便站了两个守门的婆子,脸色比锅底还黑,手里的拂尘甩得哗啦响,像是要扫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宋芷薇停下,抬眼看了看匾额——“长春”二字写得端庄大气,可底下那门槛却歪了一寸,像是谁踹过一脚没修好。
“劳驾通禀。”她说,“香察院奉旨查案,昭仪亲临。”
婆子对视一眼,一个进去报信,另一个杵在原地不动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宋芷薇也不恼,从袖中取出一块沉水香,轻轻搁在门边石阶上。“顺路带的,听说柳婕妤近来梦多,这香安神,不收钱。”
那婆子眼角抽了抽,终于开了口:“娘娘正在梳妆,您稍候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她说完,竟真的一撩裙角,在台阶上坐下了。
这一下连院子里都静了。
宫人们偷偷扒着窗缝瞧,心想这位新得势的昭仪莫不是疯了?堂堂六品主位,竟坐在人家门槛上等通报,跟个讨赏的粗使丫头似的。可再一看她脸上那笑,又没人敢出声嘲笑——那不是赔笑脸,是等着看戏的笑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,里头传来脚步声,柳婕妤出来了,发髻高挽,珠翠满头,一身秋香色长裙压得裙摆沉甸甸的,像是要把自己钉在地上,显得格外稳重。
“不知宋姐姐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她福了福身,声音甜得能挤出蜜来。
宋芷薇这才起身,拍了拍裙子:“叨扰了。今日来,是为一事不明,特来请教。”
“姐姐请讲。”
“昨夜有人举报,称你妆台夹层藏有迷魂烟半包。”她说话时语气平和,仿佛在问今天吃什么点心,“我本不信,可举报箱设在司香局门口,白纸黑字按了指印,职责所在,不得不查。”
柳婕妤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化作惊愕:“这是哪里来的污蔑!我向来规矩,怎会私藏禁香?”
“我也觉得不像。”宋芷薇点头,“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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