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仍是那支素银簪,“若嬷嬷觉得不当,不如送去尚仪局问问?毕竟……压下贺礼的罪名,可比收下一份粗礼重多了。”
王嬷嬷盯着她看了半晌。这丫头前几日还鼻血直流,装病躲事,怎么今儿说话像换了个人?
她合上画卷,塞进随行宫女手中。“呈上去吧。能不能入眼,看尚仪局的意思。”
等人走远,小满蹦起来抱住宋芷薇胳膊:“成了!成了!”
宋芷薇没笑,只望着宫墙上方那一小片天空。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她袖口暗绣的孔雀翎纹上,一闪。
许墨深蹲在井边喝水,咕咚一口后说:“接下来,等消息。”
“不。”宋芷薇转身回屋,从褥子底下抽出《香谱》,翻到一页空白处,用炭笔写下三个字:等风来。
写完,她把书放回原处,顺手摸了摸陶罐。里头的液体已经变深了些,绿中泛褐。
“风一吹,什么都藏不住。”她说。
小满不懂这话,但许墨深听明白了。他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毛的官服,又看看那卷已被带走的画,忽然笑了:“你说,要是太后喜欢这画,会不会问是谁做的?”
“她一定会问。”宋芷薇拿起银簪,轻轻刮掉簪身上最后一点金粉,“人可以藏,手艺藏不住。”
午后,阳光移到院角,照在那口枯井上。木板依旧掀着一半,风吹进去,发出空洞的呜咽声。宋芷薇站在井边,把剩下的一撮羽绒撒下去。
羽毛飘啊飘,好久才落地。
她没数几息,也没听响。
只是转身,拍了拍手。
晚上,许墨深又来了,带了一小罐蜂蜜。“尚仪局那边有动静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说画被送到慈宁宫,太后看了许久,问了一句:‘此物何人所制?’”
小满惊得捂住嘴。
宋芷薇正在调新的药膏,闻言手一停,银簪悬在半空。
“管事回话,说是冷宫弃妃所献。”许墨深继续说,“太后没表态,只让人把画挂东暖阁,说‘留着赏’。”
“留着赏?”小满嘀咕,“是好是坏?”
“是活路。”宋芷薇把簪子放进罐中搅匀,声音平静,“她没让人毁画,也没罚送画的人。那就是默许了。”
许墨深看着她:“下一步?”
“没有下一步。”她吹熄油灯,屋里顿时黑了,“现在,我们等。”
等字落下,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三人皆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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