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的肩膀,那里的皮肤确实粗糙黝黑,那是岁月的烙印。
“现在不用拉了吧?”苏长青问。
“早不用了。”老头哼了一声,指着河中心。
正说着,河面上游来了一艘船。
那船没有帆,也不用纤夫。船尾装着一个明轮,旁边排出一股白色的蒸汽。
那明轮拍打着水面,发出“哗哗”的响声,推着后面两艘装满煤炭的驳船,稳稳当当地逆流而上。
“看见没?那叫小火轮。”
老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。
“那玩意儿劲大,一艘能顶我们一百个纤夫。自从有了这东西,我们这帮拉纤的就失业了。”
“那您恨这东西吗?”苏长青问。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恨啥?以前拉纤,那是拿命换钱。到了冬天,脚泡在冰水里,那是钻心的疼。十个纤夫九个短命。现在好了,我那大孙子进了那边的车辆厂,当了什么钳工。一个月拿着二两银子的饷,风吹不着雨淋不着。这日子,比我那时候强。”
老头说着,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。
“嘿!上钩了!”
老头手脚麻利地提竿,一条一斤多重的黑鲤鱼被甩上了岸,在草地上扑腾。
苏长青看着那条鱼,笑了。
这浑浊的河水里,终究还是有活蹦乱跳的鱼。
这被煤烟笼罩的日子里,终究还是有知足常乐的人。
气不好,空军,但他也不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