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。
是春天的味道。
也是希望的味道。
在这西郊的煤烟味中,在这机器的轰鸣声中,这位曾经的大宁摄政王,现在的西郊闲人,沉沉地睡着了。
他的嘴角挂着笑。
京城的夏天向来难熬,但这西郊工业区更甚。
数百根烟囱日夜喷吐着热气,加上那几十座炼钢高炉散发出来的余温,让这片地界成了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没有风的时候,空中的煤烟尘埃悬浮着,把毒辣的日头遮得昏黄,空气里总带着一股子硫磺和焦炭混合的味道。
苏长青却很适应这种气候。
他依然住在静园。这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长得茂密,虽然叶面上总蒙着一层灰,但好歹能遮出一片阴凉。
一大早,苏长青就提着马扎出了门。
他没带阿千,只带了一根斑竹做的鱼竿和一个柳条编的鱼篓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麻布短衫,裤脚卷到了膝盖,脚上趿拉着一双蒲草编的凉鞋。若是不认识他的人,只当他是这附近哪家工厂退休的老锅炉工。
他溜达着去了浑河边。
浑河的水这些年变了颜色。
十年前还算清澈,现在常年泛着一股灰褐色。
那是洗煤厂和选矿厂排出来的水。
虽然工部下了令要沉淀过滤,但总归回不到从前了。
不过鱼还在。
这河里的鲤鱼和草鱼似乎也适应了这股煤灰味,长得格外肥大黑亮。
苏长青找了个树荫下的回水湾,把马扎一支,鱼钩甩进水里。
旁边不远处,还坐着个老头。
那老头头发花白,缺了两颗门牙,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
“起了个早啊,老哥。”苏长青主动搭话。
老头瞥了他一眼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不早不行。这日头一上来,鱼就潜底了,不咬钩。”
老头重新装上一袋烟,划了根火柴点上。
“听口音,老弟是城里人?”
“算是吧。”苏长青盯着水面上的浮漂,“刚搬来西郊没多久,退下来养老了。”
“养老好啊。”
老头吐出一口青烟,“西郊这地界,虽然吵了点,脏了点,但热闹。”
“老哥是本地人?”
“以前是。”老头指了指远处的河道,“以前我是这河上的纤夫。那时候这河上全是运粮的木船,逆水往上走,得靠人拉。我这肩膀头子,就是那时候磨出来的茧子。”
苏长青看了一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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