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撕开闷热的空气，王科宝蹲在堂屋门槛上削铅笔，木屑打着卷儿掉进青砖缝里，几只蚂蚁围着转悠。陈素娘坐在竹椅上穿针引线，老花镜滑到鼻尖，手里那块亚麻布粗得能磨手。碎布头都是从裁缝铺讨来的，红的像熟透的柿子，绿的像刚抽芽的柳叶，在她手指间拼成幅水彩画。
"这儿得加个暗兜。"王科宝拿铅笔在布上画弧线，汗珠子啪嗒掉在布料上，洇出铜钱大的湿印子。陈素娘拍开他的手："别添乱！"银针却在顶针上磕出细碎的响，针脚顺着铅笔印走。双肩包完工那天，小妹把脸埋进内衬碎花布里猛吸："跟晒过太阳的棉花被一个味儿！"最里头暗兜缝了拉链，王科宝把录取通知书折成豆腐块塞进去，拉链头上拴着红头绳——是陈素娘从过年红包上拆的。
雨披叠成方块塞进侧兜时，搪瓷缸突然滑出来，在五斗橱上滚出串脆响。缸身上"劳动光荣"的红字缺了半个"荣"，还是王建设当年评先进得的奖品。陈素娘往缸里塞了块新毛巾："路上擦汗用，别学你爸拿它装白酒。"
吉他包是连夜赶制的。陈素娘举着王科宝的旧衬衫比划尺寸，剪刀咔嚓剪开整幅麻布。缝纫机踏板踩得吱呀响，机油味混着线香在夏夜里飘。天蒙蒙亮时吉他被裹进套子，琴头处缝了个暗扣，解开来能当雨披顶头上。小妹踮脚摸琴弦，被陈素娘拎着后脖领拽开："当心割手！"
周日下午的日头毒得能晒化柏油路。小妹蹲在院门口槐树荫里数蚂蚁，忽然听见叮铃铃的车铃声。邮递员的绿挎包鼓得像怀孕的母猫，车把上挂的军用水壶磕着铃铛响。"哥！"她攥着信往屋里跑，塑料凉鞋啪嗒啪嗒拍在晒烫的青石板上。
王科宝拆信时，信封口粘着片槐花瓣。柯编辑的字工整得像铅字印刷，"修改意见"四个字底下划了双红线。他趴到缝纫机上写回信，机针在信纸上映出细密的影子。小妹趴在旁边数"的"字，数到二十三被大妹揪去剥毛豆："再捣乱晚上不许吃糖蒜！"
邮局的红砖墙烫手，王科宝贴着墙根阴影走。铁皮邮筒张着大嘴，他把信喂进去时听见里头纸张摩擦的响动。转身瞧见傻子二骑着特制三轮车拐进巷子，后座木箱里探出几根鸡毛掸子。穿补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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