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撕开闷热的空气,王科宝弓着背猛蹬自行车,后座上的顾晓然攥着车架的手关节发白。柏油马路被晒得泛着油光,车轱辘碾过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蔫头耷脑,树影斑驳地落在顾晓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上,晃得她眯起眼睛。
"我认识个朋友就是岭南人,"顾晓然的声音混着风声飘过来,"他管吃饭叫"食饭",把"下雨"说成"落水",上回给我写信说"落水天要带遮",我琢磨半天才明白是下雨要带伞。"她说着笑起来,发丝被风撩起扫过王科宝的后颈。
王科宝咧着嘴笑,车把手被他捏得吱呀作响:"就这?我这种语言天才顶多半年就能混成地头蛇。等胖子哪天去羊城找我,我直接给他脖子上挂块牌子——"正宗北方憨货,三斤粮票换五斤荔枝"!"
树荫下传来爆笑,李明扶着电线杆直不起腰。丁宇正蹲在路边喝橘子汽水,呛得直咳嗽,玻璃瓶底磕在青石板上叮当响。他涨红着脸跳起来:"要卖也得挑肥的!"说着掀起汗衫拍打鼓鼓的肚皮,阳光下白花花的肉浪晃得人眼晕。
三伏天的知了叫得震耳欲聋,国营饭店门帘上的塑料珠子被晒得发烫。马婶趴在柜台上打盹,电风扇摇头时发出生涩的吱嘎声。突然"咣当"一声,丁宇把空汽水瓶墩在柜台上:"再来四瓶!要冰得带冰碴的!"
李明捏着浸湿的作业本扇风,纸页上的钢笔字都洇开了:"我爸说往羊城的铁路就一条,还离咱们这儿八百多里。前年他押车去韶关,说火车在山洞里钻得人耳朵疼......"
"丁叔是老江湖了。"王科宝拧开新汽水,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,沾湿他手腕上的上海表,"我打算提前半月出发,走皖南过江西,听说鄱阳湖这时候正开荷花。等到了赣州还能坐船顺流而下......"他说着在桌面上比划,水汽在漆面划出蜿蜒的轨迹。
顾晓然突然"扑哧"笑出声:"王同学这广告词说得真溜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招生办的。"她指尖绕着汽水瓶口的红绳,那是马婶系着防小孩偷拿的。
"广告?"李明迷茫地推了推眼镜,镜架上缠着白胶布,"是电线杆上贴的那种"专治鸡眼"?"
八十年代的阳光透过塑料门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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