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撕开闷热的空气,国营饭店的塑料门帘被晒得发软,马婶趴在柜台后打盹,电风扇摇头时发出生锈的嘎吱声。四个少年围坐在褪色的红漆方桌前,汽水瓶上的水珠顺着桌沿往下淌,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圈。
顾晓然捏着汽水瓶口的红绳打转,浅蓝色衬衫领子被汗浸出月牙痕:"我认识个岭南朋友,他说"落雨"叫"落水","食饭"是吃午饭的意思。上回写信说"落水天要带遮",我对着字典查了半天,才明白是下雨要带伞。"她说着笑起来,马尾辫梢扫过李明沾着汽水渍的作业本。
王科宝弓着背趴在桌上,手腕上的上海表蒙着层水雾:"就这?我这种语言天才顶多仨月就能混成地头蛇。等胖子去羊城找我,我直接给他脑门上贴个条——"北方憨货,三斤粮票换五斤荔枝"!"他故意把"憨货"两个字拖得老长,手指在桌面上敲出嘚瑟的节奏。
李明正用浸湿的作业本扇风,钢笔字在汗渍里晕成蓝雾:"我爸说往羊城就一条铁路,离咱们这儿得倒三趟车。前年他押货去韶关,说火车钻山洞钻得人耳朵嗡嗡响......"话没说完被丁宇的爆笑打断。胖子掀起印着"振兴中华"的文化衫擦汗,白花花的肚皮在阳光下泛着油光:"要卖也得挑肥的!"他拍着肚腩,竹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塑料珠帘突然哗啦响,穿深蓝工装裤的汉子扛着冰棍箱探进头:"新到的赤豆棒冰,同志要不要?"冷雾从箱缝里钻出来,裹着甜丝丝的凉气。丁宇窜得比谁都快,塑料拖鞋在水泥地上踩出啪嗒声。掀开的冰棍箱里垫着结霜的旧棉被,卖冰棍的汉子手指冻得通红,麻利地抽出四根蜡纸包的棒冰。
"丁叔是老江湖了。"王科宝拧开新汽水,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,"我打算提前半月出发,走皖南过江西。听说鄱阳湖这时候荷花正开,等到了赣州还能坐船顺流......"他蘸着汽水在桌面画路线图,水痕在漆面蜿蜒成江河的形状。顾晓然突然笑出声,折着冰棍纸的手停住:"王同学这广告词说得真溜,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招生办的。"
"广告?"李明迷茫地推了推缠着白胶布的眼镜,"是电线杆上贴的"专治鸡眼"那种?"八十年代的阳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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