衫的妇人小跑着追,手里攥着麻绳,绳头系在车架上一晃一晃。
东门大桥的石栏晒得能煎鸡蛋。王科宝胳膊肘刚搁上去就猛地缩回,青石板上留了个汗湿的椭圆印。桥下洗衣妇的棒槌声此起彼伏,穿红肚兜的娃娃抱着葫芦瓢舀水玩,水花溅到岸边晒的咸菜缸里。去年洪水冲垮的柳树桩上,新抽的嫩枝在风里摇。
"噗——"烟头划着弧线落水,惊散桥墩下的鱼群。张有根的二八大杠刹在马路牙子上,车铃铛缺了个瓣儿,响起来像患了伤风。他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,铜钥匙在汗津津的胸膛上反光,裤腰别着的弹簧刀柄缠着泛黄的胶布。
"要我说就该在桥洞底下游。"张有根吐着烟圈指对岸,破木船篷上晒着发霉的渔网。王科宝瞥见他肋条骨上的疤,像条蜈蚣在扭动。去年夜班轧断手指那事,车间主任给的工伤补贴全被他爹拿去给弟弟相亲用了。
提到方军时,张有根把烟蒂按灭在石栏上。青烟混着远处烤红薯的焦香飘散,王科宝想起纺织厂门口的红纸告示——方军承包的三个柜台盖着鲜红公章,落款日期还蹭着蓝墨水。
"你爹能同意?"王科宝鞋尖蹭着桥面裂缝,碎石掉下去惊动水底田螺。张有根突然扯开衬衫,那道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:"上个月替他去粮站扛米,腰疼得三天没下炕,他倒说年轻人就该多锻炼。"
卖冰棍的老头推车经过,木箱棉被下渗出丝丝凉气。张有根摸出电视票,票据角上沾着黑机油——怕是藏在车间工具箱好些日子了。"供销社刘主任那儿顺的。"他挤挤眼,钥匙串在裤兜里叮当响。王科宝摩挲票上凸起的钢印,想起暴雨夜张有根翻墙送退烧药,雨衣底下就藏着这么个硬纸壳。
回家路上遇见麦芽糖挑子,王科宝用最后几张毛票换了三根。糖稀拉出金丝缠在竹签上,小妹举着糖追蜻蜓,糖丝粘在槐树叶上亮晶晶。陈素娘站在厨房门口摘菜,看见电视票时掐了把空心菜,汁水染绿指甲盖。
晚饭时王建设多喝了二两散装酒,筷子尖在咸鸭蛋上戳出月牙坑:"当年娶你娘时,彩礼就辆永久牌......"话没说完被陈素娘瞪回去,鸭蛋黄油汪地流到粗瓷碗里。小妹趁机把不爱吃的蛋白塞进大妹碗底,被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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