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在歪脖子槐树上扯着嗓子干嚎,树皮裂缝里渗出的树脂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。王科宝推着二八大杠往车棚里冲,车轮碾过水泥坡道时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动。丁宇在后头追得直喘气,圆领汗衫后背湿成深色地图:"宝哥你慢点儿!明儿我请客还不行么?"
"请啥?"王科宝单脚撑地回头,车铃铛被太阳晒得烫手。顾晓然从梧桐树荫里钻出来,塑料凉鞋带子断的那根用红毛线缠着,走起路来像踩着朵跳动的火苗:"胖子说要请咱们吃冰棍呢。"她手腕上的玻璃珠串叮当响,惊飞了落在车棚顶的麻雀。
李明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,军绿色书包带子勒进肩膀肉里:"三姑家的炒冰摊子新进了橘子味的。"话没说完就被丁宇捶了下后背:"就你记性好!"四个人的笑声惊动了教务处窗台上的白瓷盆,里头的仙人掌顶着黄花直晃悠。
纱门"吱呀"一声,张有根的大嗓门震得门框直掉灰:"科宝!在家不?"王科宝趿拉着塑料拖鞋冲出来,瞧见张有根拎着个簇新的竹鱼篓,篓眼儿还挂着片碧绿的水草。二十多条泥鳅哗啦啦倒进铝盆里,尾巴甩出的水珠在水泥地上画出星星点点的银河。
"有根哥你这手艺能去摆摊了!"王科宝蹲着戳泥鳅滑溜溜的脊背。张有根摘了草帽扇风,露出脑门上一道蚯蚓似的疤:"上回捞着个活人,南霸天那孬货,在水里扑腾得像只落汤鸡。"他说着往裤腿上蹭了蹭泥点,"这货欠我三顿饭钱,早晚得讨回来。"
厨房飘出炸葱花的焦香,陈素娘举着锅铲探出头:"晚上包三鲜饺子,给有根送两碗去。"王科宝应了声,转头看见小妹蹲在井台边玩泥鳅,辫梢的红头绳快蹭到水盆里。大妹拎着热水壶出来,塑料凉鞋踩在湿地上吱扭响:"哥,该你洗澡了。"
自来水哗啦啦浇在水泥地上,王科宝穿着大裤衩站在廊下冲凉。冷水激得他后脊梁起鸡皮疙瘩,胳膊上锻炼出的肌肉线条在夕阳下泛着水光。他抹了把脸,瞧见顾晓然家晾在竹竿上的鹅黄连衣裙随风晃荡,像只扑棱翅膀的菜粉蝶。
蚊香在铁皮盒里积了半指厚的灰,蓝烟袅袅地往窗缝外钻。王科宝趴在凉席上写卷子,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小妹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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