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坐在硬木椅子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。办公室的吊扇在头顶吱呀转着，把李永光面前那摞试卷吹得哗哗作响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在水泥地上划出明暗相间的条纹。他能闻见老教授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道，混着红墨水特有的铁锈味。
"你家三代贫农，政审材料比白纸还干净。"李永光摘下老花镜，镜腿在太阳穴压出两道红印。他从抽屉里取出张泛黄的试卷，纸角卷得像朵枯萎的菊，"这道立体几何题，全市只有你用球坐标系解。"钢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墨点，"更妙的是第三问，居然想到用傅里叶级数——"
王科宝后颈沁出冷汗。他不过把前世考研时学的技巧提前用了，哪想到会惊动省城来的专家。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，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。
"李教授，"少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，"您到底是......"
"省计算机中心主任，管着全国最先进的320机。"李永光从铁皮茶叶罐里捏了撮高末，热水冲进搪瓷缸时腾起白雾，"知道计算机吗？就是能算导弹轨迹的大家伙。"他比划着纸带盘的大小，袖口露出块上海牌手表，表蒙子泛着淡黄。
王科宝眼前闪过前世机房里的液晶屏幕。那些闪着绿光的示波器，那些需要打孔输入的纸带，此刻都化作喉间的苦涩。他听见自己说："报纸上见过照片，没摸过实物。"
老教授眼睛突然亮了，像是发现了璞玉的匠人。"科大数学系，国家重点扶持专业。"他翻开招生简章，指节敲在助学金那栏咚咚响，"最高档每月二十八块五，够你顿顿吃肉包子。"
王科宝盯着水泥地上的光斑。前世挤在城中村吃泡面的记忆涌上来，混着这辈子陈素娘腌的雪里蕻味道。他攥紧汗湿的裤兜，那里躺着张皱巴巴的全国地图，羊城的位置被圆珠笔圈得发亮。
"我想去南方。"话出口的瞬间，吊扇叶片的影子在地面凝滞了。
李永光的手悬在半空，茶叶梗在缸底打着旋。走廊传来程老师高跟鞋的哒哒声，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。老教授叹出的气带着龙井的苦香："人各有志，去吧。"
王科宝鞠完躬转身时，瞥见窗台上摆着盆蔫头耷脑的文竹。瓷盆底压着张泛黄的《参考消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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