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幕上滚动着制作人员名单时,丁宇还跟钉在座位上似的。放映厅顶灯滋啦滋啦闪了两下,晃得人眼花。王科宝拎着空汽水瓶敲他后脑勺:"再不走等着给人扫瓜子皮啊?"丁宇揉着发红的眼眶,校服袖子蹭得油亮:"你说牧羊女最后真嫁给当兵的啦?"
散场的人流跟煮饺子似的往外涌。王科宝推着二八大杠往车棚挪,车铃铛早被挤歪了,叮当声活像老猫叫春。雨后的柏油路泛着油光,倒映着文化宫褪色的红墙。卖糖葫芦的老汉踩着三轮车经过,稻草把子上插着的山楂球滴着糖浆。
"王科宝!"后脖颈突然让人拍得生疼。回头瞅见个穿喇叭裤的小年轻,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能滑倒苍蝇。那人攥着车后座不撒手:"军哥喊你过去唠两句。"
屋檐底下蹲着三五个人,烟头扔了一地。方军把烟屁股往水洼里一弹,滋啦冒起股白烟。他起身时牛仔裤绷得大腿肌肉轮廓分明,人造革皮靴踩得积水四溅:"这破车还蹬着呢?要不哥给你换个凤凰牌?"
王科宝扶着车把的手指节发白。上个月赌赢这辆车时,方军那帮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这会儿他故意把车支得歪歪斜斜:"军哥要是心疼,我明儿就..."
"扯淡!"方军一巴掌拍在车座上,震得铃铛乱颤,"南大街电器行知道不?明儿晌午过来,有好事。"说着往他裤兜里塞了包大前门,烟盒角还带着体温。
影院门口,顾晓然正踮着脚张望。蓝布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,露出截白生生的手腕。丁宇蹲在台阶上数钢镚,滑雪衫蹭满了墙灰。"你俩钻耗子洞去了?"顾晓然甩过来个布包,里头复习资料沉甸甸的。
王科宝翻开泛黄的笔记本,79年数学卷子上的油墨味直冲脑门。最后那道几何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狗头,八成是丁宇的杰作。"谢了啊。"他抬头正撞见顾晓然耳根泛红,马尾辫梢沾着片槐树叶。
"走不走啊?"丁宇窜起来拍屁股上的灰,"再磨蹭赶不上新闻联播了!"三人瞅着辆二八大杠犯愁。王科宝踹了脚撑子:"胖子坐前头,顾同学委屈点坐后座。"
丁宇扒着横梁往上蹭,滑雪衫绷出圈游泳圈。顾晓然侧身坐后座,蓝布裙摆扫过车轮辐条。王科宝蹬车时闻见俩味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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