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前头丁宇的头油味齁嗓子,后头飘来股茉莉香胰子味。
"加油!左拐!要上坡了!"顾晓然攥着座垫喊。丁宇脑门顶在王科宝下巴上,每蹬一下都哼哼:"减...减肥!明儿就减..."车链条嘎吱响着冲过煤渣路,惊得路边母鸡扑棱翅膀飞上草垛。
丁家巷的青砖墙爬满爬山虎,窗根底下摆着排腌菜坛子。丁浩蹲在二楼窗台抽烟,瞧见三人进来猛嘬两口,烟头精准砸在丁宇后脖颈上。"我新衣裳!"丁宇蹦着高要理论,被他哥砰地关窗声噎了回去。
录音机摆在八仙桌上,塑料按键都磨白了。丁宇显摆似的按下播放键,喇叭里先刺啦一阵电流声。"这我舅从广州捎的,牛逼吧?"邓丽君甜嗓门飘出来时,橱柜上的老座钟正好敲三点。
王科宝扒拉着磁带堆,盗版带上的歌名是用钢笔描的,《甜蜜蜜》描成了《田蜜蜜》。有盘带子贴着港星照片,仔细看是拿年画娃娃改的。"要不咱自己录合集?"他捻着掉磁粉的带子,"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搭《军港之夜》,文青爱听啥录啥。"
顾晓然眼睛唰地亮了:"我表姐在印刷厂,能搞到油墨纸!"丁宇已经翻出空白带,塑料壳上还印着"国营无线电厂试制品"。"五块钱一盒,赚了钱下馆子!"他攥着磁带像攥着肉包子,哈喇子都快下来了。
外头忽然传来丁母的高跟鞋声。三人手忙脚乱关录音机,邓丽君的"轻轻一个吻"卡在半截。丁浩在楼上吹口哨:"妈!宇仔又动我东西!"丁宇边往阁楼窜边骂:"告状精!活该找不着对象!"
王科宝推车出门时,夕阳把车轱辘镀了层金边。巷口修自行车的老头正给轮胎补疤,火补胶的焦糊味混着槐花香。他捏捏车闸,想起方军塞烟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。南大街电器行的玻璃橱窗后头,不知道藏着什么幺蛾子。
路过供销社,看见陈勇跟刀疤脸在副食柜台前嘀咕。玻璃罐里的水果硬糖少了半斤,售货员正踮脚数库存。王科宝猛蹬几下冲过去,车链条哗啦响得像报警器。
到家时大妹正在院门口择韭菜,小妹蹲在旁边玩蚂蚁搬家。"哥!"小妹扑过来摸他裤兜,"带糖没?"王科宝摸出块压变形的水果糖,糖纸粘在兜里扯出丝来。
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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