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科宝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,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巷子口围着一圈人。穿红呢子大衣的姑娘正叉着腰骂街,高跟鞋把水泥地踩得咔咔响。张有根那小子躲在门洞里探头探脑,活像只受惊的耗子。王科宝贴着墙根往外溜,冷不防被看热闹的朱奶奶拽住:"宝啊,听说那姑娘是歌舞厅的?"
话没说完,张局长跟新娶的小媳妇风风火火冲过来。小媳妇踩着三寸高的皮鞋,旗袍开叉都快到大腿根了,跑起来直打晃。张局长脑门上的汗珠在太阳底下泛着油光,警服扣子都系错了位。后头还跟着个戴红袖章的老头,说是街道办的,其实专爱给人保媒拉纤。
"兔崽子你给我出来!"张局长嗓门震得梧桐树直掉叶子。张有根刚要翻墙,被他后妈一把揪住裤腰带。小媳妇指甲染得血红,在张有根白衬衫上挠出三道印子。王科宝看得直咂舌,这家人闹起来比电影还精彩。
丁宇家住在公安局后头的丁家巷,青石板路被春雨泡得泛着油光。王科宝蹬着二八大杠往过骑,车铃铛缺了个簧,叮当声跟犯哮喘似的。路过国营理发店,丁宇他哥正对着玻璃门抹头油,大背头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。
"王科宝!"丁浩隔着玻璃喊,"看见我弟没?"王科宝假装没听见,猛蹬两下蹿过去。后视镜里丁浩举着梳子追了两步,皮鞋踩进水洼溅起老高泥点子。
丁家老宅的门环是黄铜打的,上头雕着貔貅。丁母开门时带着股雪花膏的香味,波浪卷用火钳烫得蓬蓬的,活像顶了个黑云彩。她手腕上戴着的上海牌手表晃人眼,说话带着江南口音:"小宇在楼上换衣裳呢,科宝快进来吃糖。"
客厅八仙桌上摆着玻璃糖罐,里头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。王科宝刚摸了个橘子味的,就听见楼上叮咣乱响。丁宇穿着件藏蓝滑雪衫往下冲,领子立得跟戏台将军似的,裤脚还卷着边。
"妈——"丁宇把手摊开在丁母跟前晃了晃,"看电影总得..."话没说完就被丁母拍了一巴掌:"死小子就知道要钱!"话是这么说,还是从旗袍暗兜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五毛钱。
丁宇拽着王科宝往外跑,他哥在楼上扯着嗓子骂:"敢弄脏我衣裳,回来扒了你的皮!"丁宇边跑边嘟囔:"不就是件破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