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出来。知道就够了。
那一夜,科尔沁下了一场大雪,比往年早了半个多月。大雪把草原盖得严严实实,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。永赫在正房里生了一大盆炭火,美璃坐在火盆边做针线,草儿在旁边睡着了,发出均匀的小呼噜声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。
永赫看着美璃被火光映红的脸,忽然想起很多年以前,他第一次翻墙进冷宫去看她的时候。她缩在墙角,裹着一床薄得透光的棉被,冻得浑身发抖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个还温热的羊肉包子。她接过包子的时候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就是那一眼,让他决定这辈子一定要把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。
他做到了。为了让她安稳地活着,他不介意让自己的手沾上永远洗不掉的东西。如果再来一次,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庆王府挂满了白幡。素莹穿着一身孝服跪在灵堂前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她面前摆着靖轩的灵位,灵位前供着一套残破的铠甲——那是从准噶尔战场上收殓回来的遗物,铠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箭孔,触目惊心。
素莹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她的允珏跪在她身边,小孩子还不完全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阿玛不在了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他哭得很伤心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素莹却没有哭。从接到消息到现在,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。
她心里头不是悲伤。是一种比悲伤更可怕的东西——是空。她斗了一辈子,抢了一辈子,算计了一辈子,到头来她抢到的这个男人,到死都没有正眼看过她。他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?在准噶尔山谷的冻土上,他嘴里喊的名字是谁的?素莹不敢想,因为她知道答案。那个答案会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绞碎。
灵堂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几个来吊唁的官员低声交谈着,声音隐隐约约飘进来——“庆王爷这一去,庆王府怕是就败了”“可不是嘛,允珏还小,素莹福晋一个人怎么撑得住”“听说太皇太后已经下旨,追封庆亲王为庆郡王,谥号忠毅……”
素莹听着那些话,嘴角忽然弯了一下。忠毅?她的丈夫死在战场上,至死都在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,然后朝廷给了他一个谥号叫忠毅。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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