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你该在她还在冷宫里的时候说。是啊。他该在那个时候说的。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。那三个字被山谷里的风吹散了,没有人听见。然后庆亲王靖轩,在大准噶尔山谷的冻土上,万箭穿心而死。
消息传到科尔沁的时候,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。永赫在军营里接到了朝廷的邸报,上面写着庆亲王靖轩在征剿准噶尔之役中不幸中伏,壮烈殉国。他将邸报看了两遍,然后慢慢折起来,塞进袖子里。
巴图站在旁边,沉默着没有说话。永赫抬起头来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冬天的湖面。“巴图,你派去送信的那个人还在准噶尔吗?”
“在。”
“让他走吧。给他一笔银子,让他去漠北,或者去西域,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巴图点了点头,转身出去了。永赫一个人坐在帐篷里,把袖子里那份邸报又拿出来,展开,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把邸报凑到火盆前,点着了。纸灰在帐篷里飞舞,和那天院子里烧掉的信一样,像黑色的蝴蝶。他看着那些纸灰落在地上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不是高兴,也不是难过,而是一种空荡荡的、沉甸甸的平静。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压在心上很久很久的石头。
他回到家的时候,美璃正站在白杨树下,手里拿着扫帚扫落叶。科尔沁的秋天快要过去了,树上的叶子落了大半,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摇摇欲坠。美璃看见永赫推门进来,放下扫帚走过去,伸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尘土。她的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,和这世上所有等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样。
永赫握住她的手,忽然把她拉进怀里,抱得很紧很紧。美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怎么了这是?”
“没什么。”永赫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,声音闷闷的,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美璃没有再问,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声。永赫的心跳得很快,快得不像平时的他。她不知道他今天经历了什么,但她知道他有事瞒着她。她没有追问。因为她也有事没有告诉他——比如她知道他在院子里烧的那封信是谁写的,比如她知道他在书房里铺的那些行军路线图是做什么用的。
她什么都知道。但她什么都没有说。有些事,不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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