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王贵了。这个在乡下小学教书的、一个月挣二十八块钱的、娶了个自己看不上的媳妇的、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上海的王贵。
月光又照进来的时候,他还趴在地上。月光照着满地碎照片和发黄的教案纸,照着那张写了一半就被抹掉的“春眠不觉晓”。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就干了。
他把脸埋在手心里,低声说了句什么。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。
“我是大学老师。”
然后他闭上了眼睛。这次没有再做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