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、一张泛黄的全家福,以及三支没拆封的英雄牌钢笔——陈默生前最爱用的型号。
上午九点整,审判长敲槌。
“传被告人周砚舟到庭。”
铁门开启。
周砚舟缓步走入。他未戴手铐,西装笔挺,灰发一丝不乱,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法庭顶灯下泛着温润光泽。他目光扫过旁听席,掠过陈母时,甚至微微颔首,嘴角牵起一丝惯常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。
“周董好修养。”辩护律师低声赞道,递过一杯温水。
周砚舟接过,指尖稳如磐石。
他坐下,脊背离椅背尚有三寸空隙——这是常年习武者特有的警觉姿态。据说他少年时习形意拳,能单手劈断三块青砖。
严正站在公诉席右侧,黑色检服熨帖合身,肩章在光下泛着冷硬的银光。他未看周砚舟,只垂眸整理手中卷宗,动作从容,仿佛今日不过是一场寻常庭审。
直到审判长宣布:“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砚舟犯污染环境罪、重大责任事故罪等四项罪名,现由公诉人举证。”
严正抬眼。
目光如淬火之刃,直刺周砚舟双瞳。
周砚舟迎视,笑意未减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蛇信般的警惕。
严正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贯入法庭每个角落,字字如钉,凿入空气:
“请法庭准许,传唤第一位证人——李砚。”
铁门再度开启。
李砚被法警带入。他瘦得脱形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左手无名指僵直弯曲,右手却紧紧攥着一只旧公文包。他不敢看周砚舟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鞋尖,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,鞋带系得异常紧绷,仿佛勒住的是自己最后一丝气力。
“李砚,你与被告人周砚舟系何关系?”严正问。
“表兄弟。他叫我砚哥。”李砚声音干涩,像砂砾滚动。
“2016年12月,江城市西化工厂爆炸事故发生前,你担任什么职务?”
“永盛集团法务总监,兼安全生产合规委员会执行秘书。”
“事故发生后第七日,你向市安监局提交的《关于西厂爆炸事故成因的初步分析报告》中,将事故定性为‘操作人员违规擅离岗位导致冷却系统失压’。该结论,是否属实?”
李砚喉结剧烈滚动。他抬起左手,想抹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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