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,爆炸前七十二小时,曾用手机拍下反应釜底部锈蚀穿孔的特写,并发给陈默一条语音:“小陈,这窟窿比我的烟盒还大……他们说补一补就行。”
那条语音,严正听过一百二十七遍。
第一遍,是在停尸房。陈默遗体盖着白布,左耳还塞着半截耳机线。
第一百二十七遍,就在今晚。严正按下播放键,电流杂音嘶嘶作响,赵振国沙哑的江北口音撞进耳膜:“……补一补就行?补它妈个——”
语音戛然而止。后面半句,被爆炸的巨响吞没了。
严正闭眼,喉结微动。再睁眼时,目光已沉静如深潭,只余寒光一线。
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只磨砂黑盒。掀开盖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U盘,表面蚀刻着细小的十字准星图案——这是最高检技术侦查局配发的“净界”系列加密存储器,全市仅三枚,专供重大职务犯罪与跨省污染类案件核心证据存取。盒底压着一张便签,字迹清峻:
“证据链闭环完成。
污点证人李砚,已签署具结书,自愿承担伪证罪风险。
周砚舟,永盛集团实际控制人,涉嫌污染环境罪、重大责任事故罪、行贿罪、滥用职权罪(共犯),数罪并罚,法定刑期十年以上。
本案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。
——严正,2023.10.17凌晨1:03”
李砚,原永盛集团法务总监,周砚舟表弟,也是当年爆炸案结案报告的起草人之一。
七年来,他躲在三亚一栋海景公寓里,靠周砚舟每月五十万“顾问费”度日,酗酒,失眠,左手无名指因长期握笔记录假账而变形弯曲。三个月前,他拨通严正私人号码,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:“严检察官……我梦见陈默站在我床头,脚踝滴着黑水。那水,是永盛排进青龙河的铬酸废液。”
严正没问“为什么现在说”。
他只问:“证据呢?”
李砚沉默良久,说:“在‘砚舟小学’新教学楼地基防潮层夹层里。水泥还没干透。”
2023年10月20日,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。
旁听席座无虚席。媒体长枪短炮架在玻璃幕墙外,镜头对准入口。公众席第三排,坐着陈默的母亲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膝上放着一个褪色帆布包,里面装着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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