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光柱中浮尘飞舞,如金屑纷扬。陈砚舟仰起脸,眯起眼。光刺得他微微流泪,可那泪是温热的,顺着颧骨滑下,竟不觉凉。
他忽然明白姑母为何总爱在晨光里散步。那光不只是照亮万物,更是以最温柔的方式,一遍遍擦拭人心蒙尘的角落——不呵斥,不审判,只以恒常的温度,等待锈蚀松动,等待嫩芽顶破硬土。
午后,一场急雨突至。豆大的雨点砸在瓦上,噼啪如鼓。放学铃响,孩子们挤在走廊下,望着白茫茫的雨幕发愁。山路湿滑,不少孩子要走七八里才能到家。
陈砚舟和苏青禾立刻清点人数:三十二人未带伞,其中九人需独自返家。
“我送小满和阿沅。”林晚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,白大褂外罩着件洗得发灰的雨衣,药箱斜挎在身侧,“小满咳得厉害,淋不得雨。”
“我带六个,走西坡小路。”赵守业卷起裤腿,露出结实的小腿,“那条路近,树多,能挡雨。”
沈知微咬了咬嘴唇,推了推眼镜:“陈老师,我跟您走大路吧。我……我背得动小石头。”
小石头是二年级学生,父母在外省打工,跟着聋哑的奶奶生活。他个子小,腿有轻微跛,平时走路慢,却从不抱怨。
陈砚舟点点头,没多言。他回办公室取来三把旧伞——伞骨歪斜,伞面补着蓝布补丁,却是全校最结实的三把。又抱出几个竹编背篓,篓底垫着干草和旧棉絮。
“背篓给我。”他对沈知微说,“你撑伞,跟在我右后侧,盯紧小石头的脚。”
雨声如潮。他们踏入雨幕。陈砚舟走在最前,深一脚浅一脚。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,模糊视线,他抬手抹一把,继续前行。背上,小石头伏得很稳,小小的手攥着他湿透的衣领,像攥着一段不会断裂的缆绳。
沈知微紧跟其后,伞尽力倾向陈砚舟那边,自己的左肩早已湿透。她看着老师宽厚却微驼的背影,忽然想起自己初来时的惶惑。那时她备课到深夜,教案被退回三次,红批密密麻麻:“概念堆砌,缺少体温”“案例遥远,学生难共鸣”“道德不是靶子,不能只教学生瞄准,更要教他们为何不愿扣动扳机”。
她曾委屈落泪。直到某天清晨,她看见陈砚舟蹲在操场边,正用小刀一点点削平一块翘起的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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