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谈家长里短,专议“娃娃们的德行”。
吴伯手里捏着半截粉笔,蹲在地上,就着青石板画了个简图:左边是“家”,右边是“校”,中间一条弯弯曲曲的线,标着“路”。
“这条路上,谁该走哪段?”他问。
旁边晒辣椒的李婶放下簸箕:“孩子在家,我们教他孝顺、勤快、不撒谎;到了学校,老师教他守规矩、敬师长、帮同学——两头都对上谱,娃才不会跑偏。”
“可有些话,我们老脑筋说不圆。”抽旱烟的张伯磕了磕烟斗,“比如‘诚信’,咋讲?光说‘不能骗人’,娃不懂为啥。前两天我家孙子问我:‘爷爷,老师说狼来了不能喊,可要是真有狼呢?’我卡壳了。”
众人笑起来,又沉默下去。
这时,陈砚舟提着搪瓷缸子路过,听见了,便停下脚步,蹲在吴伯身边,用粉笔在“家”与“校”之间添了一座小小的桥,桥下流水淙淙,桥头立着块石碑,上书两个字:“共育”。
“吴伯,李婶,张伯,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道德育人,从来不是学校单打独斗。它像种稻子——秧苗在田里,可水从山泉来,肥从猪圈来,锄头在爹娘手里,看苗的人在老师眼里。少哪一环,稻子都难穗实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沟壑纵横的脸:“所以,咱们不争‘该谁教’,而要想‘怎么一起教’。比如‘诚信’,咱可以一起编个山歌:‘山歌好唱口难开,真心话儿最耐听;狼若真来莫慌喊,吹哨为号大家应。’——把道理揉进他们耳朵里、心里头,比干讲一百遍都管用。”
老人们频频点头。李婶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:“这是我婆婆留下的‘善行钱’。以前谁家孩子做了好事,就往这钱罐里投一枚。年底开了罐,钱买红纸,写上名字贴祠堂墙上。今年,我接着攒。”
吴伯一拍大腿:“好!那就从今天起,咱‘晨光议事会’加一条:每月初一,各家报一件娃娃做的善事,记在‘明德簿’上。不记分数,不排名次,就记一句话,比如‘二丫替生病的奶奶卖菜,多收五毛主动退’‘铁柱把捡的铅笔刀还给失主,没要谢礼’……”
阳光此时正斜斜切过老槐树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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