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不微微弓着腰,压低重心,每一步都踩得极实,生怕被这烈风卷下斜坡。
风势越来越烈,两人只能微微眯起眼睛。那风冷得反常,哪里像是初春的风,反倒像是深秋的寒刃,刮在脸上,刀割似的疼。眼睛被风吹得酸涩难忍,泪花不自觉往外涌,视线也模糊了一瞬。
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风势才稍稍减弱。两人放下挡在额前的手,抬眼望去,不由得心头一震,满是诧异——
他们竟早已走出了密林,站在了一处陡峭的悬崖边缘。
脚下便是万丈深渊,深渊里雾气翻涌,白茫茫的一片,深不见底,只能隐约听见水流从深渊深处传来的闷响,像是地底下藏着一条奔腾的暗河。
偶尔有碎石从崖边滚落,一头扎进浓稠的雾里,没有半点回声,没人知道它要坠落多久,才能抵达谷底。
可头顶,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——晴空万里,一片澄澈。
天是那种极深的蓝,蓝得近乎发黑,像是有人用浓墨细细晕染过,连一丝云絮都没有。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半空,金灿灿的光线刺眼夺目,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,驱散了浑身的寒意,与方才林间的阴冷潮湿,判若两个天地。
许舟与柳清安对视一眼,眼中都写满了惊愕。
明明片刻前,他们还在幽深的林海里穿行,脚下是厚厚的腐叶,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,雾气缭绕,不见天日。不过是跟着云梦君走了一炷香的功夫,怎么就陡然到了这悬崖顶上?
这般诡异的空间变换,不用想也知道,定是身前的云梦君布下的迷障。
他在这浮玉山上住了千百年,山上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雾气、每一块石头,于他而言,都是随手可驱的棋子。他想让你走哪条路,你便只能走哪条路;他想让你看见什么景致,你便只能看见什么景致。
你以为是自己在掌控脚步,实则从头到尾,都是他在牵引着你前行。
此时,立于悬崖边缘的云梦君,正抬眼望向天际。
日上三竿,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浮玉山,驱散了晨间的阴霾与雾气。
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,错落有致,近处的山峰青翠欲滴,草木葱茏,远处的山峰则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雾里,朦胧缥缈,像是水墨画里晕染开的远山。山间的雾气在阳光下缓缓蒸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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