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停滞了。紧接着,掌声如雷般炸响,响彻整个戏楼,连楼板的震动都愈发明显。
许舟坐在椅上,手掌不知何时已攥成了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留下几道深深的白印。
他望着那面闭合的红帘,目光执拗得像是要穿透帘布,穿透戏台,穿透这座灯火通明、满是烟火气的戏楼,一直望到那场淹没了孤城、洗尽了血腥的滂沱大雨里去。
台上的伶人,演完了楚临齐的一生。可台下的他,还困在那场梦里,没来得及醒。
戏音还在耳边飘摇,悲欢揉杂,分不清到底是戏里的悲凉,还是戏外的怅然。
台上演尽了将帅一生的起落沉浮,从陇西负枪的少年,到金銮殿上昂首直言的才俊;从边关浴血的战将,到孤城听雨的末路英雄。
可台下,是苏州的人间烟火,安然平和。
满座宾客还在鼓掌叫好,语气里满是赞叹;有小儿在母亲怀里,学着台上的腔调咿咿呀呀,稚嫩又可爱;茶房端着茶盘,在过道里轻快穿梭,脚步声与吆喝声混在一起;丝竹声早已换了下一折的曲调,轻快悠扬,没了半分方才的苍凉悲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