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呼啸,在戏楼里回荡。
丝竹声渐渐转悲,琵琶弦慢了下来,一根一根细细挑着,每一声都像冰冷的雨滴,砸在青石板上,清冽又凄切。箫声再起时,已不是方才的呜咽,而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,像是从千里之外的边关飘来,裹着风沙与血泪,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耳畔。
台上的布景换了最后一面,绘的是孤城残垣,城墙塌了半边,断砖碎瓦散落一地,城头上插着一杆折断的战旗,孤零零地垂着。灯光也从昏黄变成了灰白,像大雨将至前的天色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伶人卸了沉重的铠甲,只穿一身素白单衣,静静立在城头,脸上的油彩被汗水晕开,顺着眼角往下淌,像一行未干的泪。
他开口,声调低哑飘零:“孤城倾——残垣断壁埋忠骨,焦土遍野无鸡鸣。长枪拄地身不倒,铁甲碎尽血未凝。一生戎马平天下,万里疆土身后名。忽闻天际惊雷动,滂沱大雨洗血腥。甘霖降,枯草生。将军笑,说与妻听——”
他忽然停住了。
台上所有的乐器都停了。锣不响,鼓不擂,琵琶不弹,箫不吹,整座戏楼静得像一座空山,连窗外的流水声都清晰可闻。
伶人缓缓转头,望向身侧那片空无一人的戏台——那里本该有一个人,一个执剑的女子,一个陪他走过二十余年烽烟、护他周全的身影。
可台上空空荡荡,只有他,和他缓缓伸出去的那只手,像是要抓住什么,却只握住一片虚无。
然后他笑了。嘴角微微上扬,晕开油彩的脸上,那个笑容干净得像雨后初晴的天光,没有半分悲戚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。
“阿辞,甘霖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大鼓骤然擂响,一声接一声,沉得像天边的闷雷,震得人心头发紧。
台上的灯光同时亮起,白花花的一片,倾泻而下,真像是滂沱大雨,席卷了整个戏台。伶人缓缓倾倒,倒在台中央,倒在那一地灯光铺成的“焦土”上,水袖垂落在地,软塌塌的,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羽毛,没了半分力气。
台上一幕,终是落了。
红帘缓缓曳合,帘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窄,越来越细,最后“哐”的一声,彻底合拢,将台上的苍凉与悲壮,全都隔在了帘后。
戏楼里静了整整三息,连呼吸声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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