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鼓声骤然转沉,大鼓被人重重擂响,一声叠着一声,震得戏楼的楼板嗡嗡发颤,连座下的木椅都跟着微微震动。
台上的布景已悄然换了模样,荒原的画屏撤去,换成了绘着蟠龙金柱与丹陛的屏风,朱红与鎏金相映。伶人再登台时,已换了一身明光甲,胸前的护心镜映着台上火光,亮得晃眼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。
唱腔也陡然沉厉起来,没了方才少年时的清越激昂,字字都裹着铁与血的厚重,
藏着立于众生之上的桀骜与理所当然:“金銮殿——蟠龙柱下朱紫立,丹陛上头天子坐。满朝文武噤无声,唯有少年昂首说:鼎上无霸王,史中无西楚!一言既出如枪落,惊得玉阶起风波。有人暗笑狂悖子,有人心底已惊破。天子抚掌连声赞:好!满朝朱紫皆朽木,唯尔骨血带吴钩!”
台上伶人昂首伫立,眼神越过满堂观众,望向戏楼最深处的那片黑暗,仿佛那片漆黑不是空荡的角落,而是当年金銮殿上,天子端坐的御座。他的神色里,有少年得志的锋芒,更有一身傲骨不折的决绝。
唱到“惊破”二字时,配戏的伶人们齐齐后退半步,衣袍摩擦着台面,簌簌作响,竟真像是被那话语里的锋芒逼得退了开去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丝竹声再转,调子从沉厉渐渐浸上苍凉,像北境的风沙,慢慢漫过戏台。台上的屏风又被撤去,换上了绘着边关孤城与狼烟战旗的布景,风一吹,旗影微动,竟有几分身临其境的萧瑟。
伶人提着枪再度登台,枪尖轻轻点地,每点一下,便有一声锣响相伴。
他在台上独舞长枪,枪出如龙,横扫如风,刺、挑、劈、扫,一招一式都透着实打实的功夫,没有半分虚饰。枪尖划破空气,带着细微的呼啸,看得台下人屏息凝神。
“边关月——寒如霜刃,照过长城照过血。枪挑风雷天地动,横扫千军鬼神灭。十万胡尘围城困,他自横枪立阵前。金甲碎了骨还硬,长枪折了气未绝。北狄小儿闻风走,只道阎罗阵前立,夜半不敢向南啼!”
台上伶人舞得越来越快,枪影翻飞,化作一片银光,将他整个人都罩在里头,分不清枪与人。台下的观众全都屏着呼吸,没有人喝彩,没有人低语,连大气都不敢喘,唯有丝竹声与枪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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