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支弩箭从船舷外飞来,正中他的左肋。
好巧不巧,这里已经被击中过一次,因此箭镞瞬间穿透了他劄甲的铁叶,扎进了肋骨之间。张日新闷哼一声,刀仍然被他牢牢握在手中,刀尖抵著甲板,支撑著他不至于倒下。
「钤辖!」
谭宗武疯了一样冲过来,挥刀逼退了两个想要上前补刀的交趾兵,蹲身扶住张日新。
张日新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,每一次喘息,肋下的箭杆都在微微颤动,鲜血从箭杆周围的创口不断渗出,在战袍上染出大片的暗红色。
他擡起头,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血沫。
「船要沉了。」张日新很平静,「老夫走不了了,你走吧。」
「钤辖!」
「谭宗武。」
张日新打断了副将的话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道大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。
「听令。」
谭宗武浑身一震,本能地挺直了脊背。
「你即刻带著旗舰上的文书、工匠,换乘走舸。」
张日新缓缓站了起来,那支弩箭依然插在他的肋下,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,但老将军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他转过身,看向船首的方向,那里同样加装了巨大的撞角。
「交趾水师为了围旗舰,把大半朦钟都调了过来,现在他们的阵型是乱的,旗舰也暴露出来了,只要向前撞沉了它,交趾水师必然气沮。」
张日新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谭宗武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,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...跟了张日新十几年,他太了解这个老上司的脾气了,张日新既然开了口,那就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「走。」张日新推了他一把。
谭宗武后退了两步,忽然单膝跪地,朝张日新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舵手早就接到了命令,此时,楼船开始拚尽全力地向前撞去。
又是一阵厮杀。
张日新横刀立在甲板上,身后是燃烧的船尾和倾斜的桅杆,脚下是没过脚踝的鲜血。
交趾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,却又在几步之外迟疑不前。
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白发老将,已经在一炷香的时间里亲手斩杀了不下十人,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尸首,有交趾兵的,也有宋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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