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血水混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彼此。
张日新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踏上战船时的情景。
那时他还什么都不懂,还晕船,上了船就抱著栏杆吐,被老上司一巴掌扇在脑壳上,骂了句「怂货」。后来他杀了第一个人,也是吐,吐了小半个时辰,老上司拎了壶酒过来,拍著他的肩膀说,吐完就喝这个,以后就不吐了。
再后来,他杀了十个、一百个....他自己都记不清多少人。
老上司也早就死了。
如今他七十一岁,死在浔江上,也不算亏。
「弟兄们。」
张日新低声说道,像是对著过去战死的袍泽自语,又像是在对身边仅存的三位老卒说。
「咱们再杀他一场。」
四个人同时向前迈步。
交趾兵也终于鼓起勇气,嚎叫著扑了上来。
刀光在火焰中交错闪烁,伴随的是利刃入肉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叫。
一个老卒被三支长矛同时捅穿,他临死前死死抱住矛杆,用牙齿咬断了面前敌人的喉咙;另一个老卒断了一条腿,背靠著船舷坐在地上,一刀一刀地砍著想要越过他的交趾兵的脚踝,直到被乱刀砍死才停下动作。
张日新身后,第三个老卒也已经倒下,而交趾兵正在向他冲来。
向前冲杀的张日新没有回头,交趾兵终于冲到了张日新身后,至少三、四柄短矛同时刺中了他后背的甲叶。
张日新的身体猛地绷紧,剧痛让他的视线在刹那间变得模糊,但他咬碎牙关,反手一刀抡出,刀锋划过一道弧线,斩断了一只握著刀柄的手腕,然后没入了第二个人的脖颈,刀尖从锁骨下方透出,血顺著刀刃喷涌而出。
勉力拔出来后,老将军再也握不住手中的刀了。
那柄战刀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,刀尖朝下,深深钉入甲板的木缝中,刀身兀自颤动不止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张日新双手死死撑住甲板,拚尽最后一口气擡起头来。
他的眼睛望向交趾旗舰的方向,那艘船正在混乱中试图规避撞击,但因为可供机动的时间和空间都不足,所以已经来不及了。
楼船的船首裹著熊熊烈火,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,撞角撞进了交趾旗舰的侧舷,碰撞的巨响在江面上炸开,木料碎裂的轰鸣声震耳欲....…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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