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东郭镇去县城的第一班车六点半发,我在路边等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,车就来了。
一辆破中巴,车身喷着东郭到盐湖的红字,漆皮起泡了,露出底下的铁皮。
车上没几个人,我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,把包放在旁边座位上,挡着不让人碰。
到了县城转去市里的中巴,又坐了一个多钟头。
市火车站不大,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,卖茶叶蛋的,卖地图的,拉客住店的,看见人就围上来问一句。
我买了去津沽的票,这回要了张卧铺,但是中铺。
下午三点多才上车,找到铺位,把包塞进枕头底下,中铺不高,垂腿坐着后脑勺差点碰到上铺的床板。
天色慢慢暗了,车窗外头的风景从黄土坡变成了平原,从平原变成了一晃而过的城市灯火。
我躺在中铺,手枕在脑后,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。
下铺是个老头,睡得很沉,呼噜声时高时低,像拉风箱。
对面中铺是个年轻女人,戴着耳机听歌,脚丫子搭在对面的栏杆上,指甲涂着红指甲油,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扎眼。
上铺空着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没人睡。
后半夜,车在一个站点停了。
我迷迷糊糊的,没看是哪个站,只听见外头有拉杆箱轮子碾过站台的声音,还有列车员吹哨子。
车厢门开了,一股热风涌进来,有人上车,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拖拖沓沓的。
“哎,脚收收,都伸外面来了,还让不让人过了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来,带着点痞气,是那种跟谁都熟,跟谁都能聊了劲儿的腔调。
“嚯,这味儿,这脚是淹了多少年了?咸菜坛子里捞出来的吧?”
我翻了个身,面朝过道,睁开一只眼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男人,二十岁出头,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,领口敞着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和一小截晒得黢黑的脖子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旧旅行包,军绿色,提手的地方磨得发白,包面上印着一行红字,字迹模糊了,看不清是哪个单位的。
他一只手捂着鼻子,另一只手拎着包从走廊那头挤过来,侧着身子,从被子枕头和伸出来的脚丫子中间穿行。
我看了他一眼,觉得面熟。
又想了一下,认出来了。
王小磊。
他从我铺位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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