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过去,后脑勺对着我,脖子后有一道疤,细细的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空铺位,把包往中铺一扔,自己坐在下铺,弯腰解鞋带。
“大晚上的叫唤什么?还让不让人睡了?”
王晓磊解鞋带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没抬头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哟,这车上还有认识我的人?”
他抬起头,往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走廊灯光昏黄,他眯着眼瞅了两眼,忽然眼睛就亮了,是那种真没想到的亮。
“操,吴果?”
他站起来,鞋带都没系,拖着鞋走过来。
他走到我铺位前头,双手撑着床沿儿,歪着脑袋看我:“你还没死呢?”
“你倒是巴不得我死。”
“哪能啊,我不是那意思,我就是觉得你真命大。”
说着,他拍了拍我的被子:“往里挪挪。”
我把身子缩了缩,他在铺位边上坐下,侧着身,一条腿搭在床沿上晃着。
“你怎么在这趟车上?从哪儿来?”
“河东,办点事。”
他没细说,瞥了一眼我枕头底下的包,包鼓鼓囊囊的,露出一截布角。
“你呢?又倒腾什么呢?”
“瞎跑跑。”
“瞎跑能跑出这么鼓的包?”
他笑了一下,嘴角往一边歪。
但他没在追问,把话题岔开了:“你那个兄弟包子呢?还跟你混没?”
“在家里研究本草纲目呢。”
“他研究本草纲目?他认识字吗?”
“认识,就是翻了三天还没翻过序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