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麻。是一种它在灰烬平原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、从手掌传到手腕再传到小臂的、像电流一样细碎而持久的震颤。它在那个震颤里感觉到了泥土的阻力。不是计算出来的阻力。是真的、从土地里传来的、像一个活着的东西在说“我在”的阻力。
“歪了。”沈仲元说。“手再往前握一寸。锄刃要垂直落地。让锄头的重量帮你,不是你的力气帮锄头。”
溪调整了握柄的位置,又锄了一下。这次锄刃直直地切入泥土,翻开了一条比刚才更深、更直的沟。泥土翻开的时候,它闻到了一股气味——不是土腥味,不是腐殖土的甜,是更深层的、被埋了很久的、像旧书页被翻开第一面时那种干燥而古老的、带着一点点霉和一点点秘密的气味。灰烬林地底下的气味。没有人翻过这里。它是第一个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沈仲元说。他蹲下来,用手指捏了一撮沟底的土,放在掌心里搓了搓。土是凉的,湿润的,在掌心里团成了一个小球。他把土球放在溪的手里。“穹顶吃不了这种土。这种土里有水。水是从溪那边渗过来的地下水流,和溪水是通的。活水。”
溪捧着那个土球,感受着它在掌心里慢慢散开。土粒从指缝间漏下去,落在沟底,发出很轻的沙沙声。它看着那条刚挖出来的沟,很短,不到三步长,歪歪扭扭的,边缘的草根还露在外面,像一道还没缝好的伤口。但它知道这条沟会变长的。不是自己变长,是它会把它挖长。它会在接下来的每一天,和沈仲元一起,和曦一起,和眠一起,和叶岚一起,一锄一锄地挖,把溪水引进来,绕着营地流一圈,让活水流过每一寸穹顶碰到的地面。穹顶在外面等着。水在里面流着。十天。十天够挖一条沟。够把灰烬林地变成穹顶吃不下去的地方。
它把锄头重新握紧。锄柄上的木纹嵌进它的掌纹里,和它掌心里那个正在变淡的淤青叠在一起。它举起锄头,锄刃在淡金色的天光下闪了一下,落下去,翻开了第三条沟。
中午,穹顶又渗透了三尺。枯树最粗的那条根——从树干底部蜿蜒而出、在地面上隆起一道褐色脊背的老根——有一半已经在穹顶里面了。根上的苔藓在穹顶的光线下颜色正在改变,从墨绿色变成淡金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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