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那么端着。
赵玲儿在米国,没赶回来。他一个人来的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脚上是老北京布鞋。
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但他没有梳。梳了也没用,风一吹又乱了。乱了就乱了,反正今天是送人,不是相亲。
阿依江和亦菲从北疆省赶来。她们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上没有表情。她们不是不伤心,是伤心也不说。
说了也没用,伤心是自己的,别人帮不了。她们站在家属席里,像两棵从戈壁滩上移栽过来的胡杨,根系深得拔不动。
殡仪馆外面,人越聚越多。没有人维持秩序,但人群站得整整齐齐,一排一排的,像当年在戈壁滩上开荒时列队的战士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抽烟,没有人看手机。他们都看着殡仪馆的大门,等着那扇门打开,等着送他们最后一程。
他们认识叶万成,有些人叫叶万成“叶书记”,但更多的人叫他“叶医生”。
叶医生不看病了,但他还活着的时候,他们觉得安心。他走了,他们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那块空的地方,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填满了。
送葬的队伍从殡仪馆出发,缓缓地走向军垦城的公墓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叶雨泽,他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,不让任何人扶。
他似乎老了好几岁,腿有些不给力,但今天他不需要腿,他需要心。心在走,腿就在走。
心不停,腿不停。叶雨凡在他右边,叶雨平在他左边。老四在最边上,四个儿子,八条腿条腿,一条路。
叶雨季走在他们后面,叶风在她旁边,叶归根在叶风旁边。叶家的男人,从第一代到第四代,今天都到齐了。
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从美国、从欧洲、从京城、从省城。赶来了,不是为了送别,是为了告诉那个躺在灵柩里的老人——叶家的人,都在。你在的时候,我们在。你走了,我们还在。
送葬的队伍经过军垦城的街道,街道两旁站满了人。有人认识叶万成,有人不认识。认识的人,向灵柩鞠躬。不认识的人,也跟着鞠躬。
不是因为叶万成是谁,是因为他做过的事。那些事,有些被记住了,有些被忘了,但那些事的后果留下来了,留在这座城市里,留在戈壁滩上,留在那些被水浇灌过的土地里。土地记得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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